门口的无赖哭闹与叫嚷，还在一遍遍机械重复。

几个人堵死门前通道，有人坐地卖惨，有人站着谩骂，有人刻意堆砌砖头挡路，用尽办法想逼门内的两人妥协退让。

可无论他们怎么闹，厚重的合金门始终纹丝不动，里头安静得没有一丝回应。

无视，是最彻底的碾压。

时间一点点推移，太阳彻底升起，毒辣的日光炙烤着整栋楼宇。没有电、没有通风、没有一丝凉风，密闭楼道里的温度飞速飙升，彻夜积攒的闷热彻底发酵，变成令人窒息的滚烫蒸笼。

楼道空气又干又热，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烧感，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起初张大妈还能中气十足地哭喊抱怨，扯着嗓子控诉两人冷血自私，闹得声势浩大。

可这般高强度的折腾，再加上通宵未眠、滴水未进，根本不是普通人的身体能扛住的。

不过半个时辰，她的声音就一点点哑了下去。

原本尖利刺耳的哭嚎，慢慢变成沙哑干涩的低喘。她依旧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屁股被烫得不停挪动，却硬是不肯起身认输，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混着灰尘糊满沟壑纵横的脸。

整张脸涨得通红，是高温暴晒后的燥热潮红，眼皮沉重耷拉着，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浑身汗湿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又闷又沉。

“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她嘴里喃喃念叨着，力气越来越弱，连抬眼瞪大门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一旁的李阿姨状态更差。

之前还能强撑着叹气卖惨、博取同情，此刻早已撑不住伪装，浑身脱力地靠在墙壁上。墙面滚烫，烤得她后背发烫发麻，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泛白，脑袋一阵阵眩晕发空，胸口急促起伏，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明显。

连续一夜一天的高温煎熬，彻底掏空了她的体力。

王姐还凭着一股不甘心的硬气强撑着站在原地，只是再也没了之前嚣张刻薄的气焰。她双腿发麻发颤，脸颊干得脱皮发烫，眼底满是疲惫的浑浊，时不时抬手揉一揉发沉的太阳穴，眉宇间的焦躁盖过了所有戾气。

两个之前最冲动的中年男人，此刻也没了砸门叫嚣的力气，靠在楼梯栏杆上沉默喘气，脖颈青筋隐隐凸起，满脸燥热的烦躁，却偏偏无可奈何。

屋内，隔着密封的门板与遮光百叶，外头的所有变化，都被两人尽收耳底。

苏软听着门外渐渐微弱的吵闹声，原本紧绷的心彻底松弛下来，语气轻轻软软的，带着几分了然。

“闹了这么久，他们终于没力气了。从头到尾，都是在白白消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