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月打开眼药水,往通红的眼珠子上挤了好几滴。
熬夜太久,眼皮和眼珠子粘在一起了。
殷雪从派出所离开没多久,她也下了夜班,本应该回家补一觉的。毕竟补一天睡眠以后,起来还得再连上二十四小时的班。
但是她鬼使神差地就干了这不该她干的事:
开车停在了苏忱住处的小区里,坐到了下午一点。
就算前辈已经明确告诉她,有些事不该干,但她还是没听话。她想着,等苏忱出门了,她再上去,跟殷雪谈谈。
不是做出任何所谓的“诱导”,纯粹只是作为一个朋友,想给她提供另一条路。
——如果殷雪只是因为无路可去而选择苏忱,她可以养她。
吴明月的实习工资不高,但两个女孩子节省一点,也够两个女孩子一起花。撑一下到她转正,那就越来越宽裕了。
她当不了圣母,但举手之劳,她不做就睡不着。
为了显得像朋友一样亲近,吴明月换下了制服,穿上了便装,一套卫衣运动裤,完全是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脱离了稍微严肃一些的情景,私底下生活化地聊两句,殷雪应该能信任她多一点点……吧。
但等待了一个早上,吴明月发现了问题。
是她的错觉吗?
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人蹲守在这里。
这气温冷到狗都不乐意出门,小公园里“锻炼身体”那叔,冻得像孙子似的,竟然还有心情抓着健身器材活泼地晃荡。
还有那边那大哥,坐车上一动不动,保温杯的水都喝干了,刚还跑出来妄图在绿化带里小便,被保洁抓个正着大骂。
太不专业,辣眼睛。
这些人是干嘛的?
吴明月难以理解,表情复杂。
虽然发现了问题,但前因后果一切未明,她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原地盯着,跟那俩人比着熬。
等啊等,她眼睛越来越红,又点了一次眼药水。
她饿了,摸了两个小面包,喝瓶凉水顺下去。
还没完全吞下去,那两个“蹲守”的人忽然有异动了。
她机敏地观察,立刻发现原因——
苏忱的车开出来了,副驾驶坐着的女孩是殷雪。
他们去哪儿?
来不及细想,吴明月也跟那蹲守大哥一起,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后视镜里,玩健身器材那叔也终于能下班了,他一屁股坐在秋千上,掏手机发消息。
殷雪绑着安全带,靠在副驾。
而苏忱看了一眼后视镜,目光从吴明月那辆车的牌照上扫过,不动声色。
“这种时候,一定要带我一起出门吗?”殷雪问。
苏忱就不能独立一点吗?
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比如:后面跟踪他们的车会撞上来,把她和苏忱一起弄死,买一送一。
苏忱回答:“我的琴坏了,明晚有音乐会,我会参加演出。在那之前,要再借到一把琴。拜托你帮我这一次,辛苦你。”
……琴坏了,那个一千多万的琴。
殷雪倒是没忘,但是因为不是自己的东西,她没什么实感,一直潜意识把这件事的忽略。现在苏忱再次郑重提起来,又是重大紧急场合要用到的,让她心虚了一点点。
哪怕他满口拜托、辛苦,态度好得不得了,也只是让她像个放气的气球似的,越来越扁。
“咳。”她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说,“这种时候,你还有演出?”
他解释道:“很久以前定下的,整个乐团都从外地赶来,我不能缺席。”
殷雪只好说:“需要我干什么,直说吧。”
她现在可没钱买那么贵的琴,偷都不知道到哪偷。
苏忱道:“我需要你作为苏悦,帮我借来那把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