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
这样带有明显侮辱性质的词语让林枝莳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下意识反驳,“不是的!”
顾暄翊看着他,没说话。
林枝莳倏然跪下,以一种仰视的姿态看向顾暄翊。
“我只是想保护少爷。”
他非常清晰的知晓自己对于顾暄翊的认知。也许害怕,或者惶恐,但把顾暄翊当做被豢养的金丝雀,林枝莳从未想过。
“这些龌龊的事不应该出现在少爷耳边。”他艰难解释,“我也……也害怕少爷厌恶。”
“但我从未有任何对少爷不敬的心思!”
顾暄翊静静的看着他,眼神中夹杂着审视与挣扎,“林枝莳,”他突然出声,问道:“你应当知道我不是困于内宅的女子。”
顾暄翊娇气、懒散,常常喜欢窝在府中,但那不代表顾暄翊只能被养在深宅不谙世事,做一个被林枝莳哄着的娇气包。
“少爷……”林枝莳想通的很快,顾暄翊话音才落他就明白了那些未尽之意,于是立刻道歉,“是我想错了。”他认完错又急切的向顾暄翊保证,“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德妃的事只是一个引子,顾暄翊无心就这样的事跟他拉扯,只是林枝莳真是在外面野惯了,回家也有点不知收敛的家主做派,上次竟然让明文把中馈之事也交给他,顾暄翊有意要他长长记性,此刻就没说话。
氛围越发严肃起来,林枝莳终于意识到顾暄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指尖颤了颤,脑中闪过许多种念头。认错、道歉、求罚,流程已经熟稔于心,但顾暄翊大概不想听他说这样的废话。
林枝莳跪在原地没有动。
顾暄翊晾了他一会儿,又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下人早就退了出去,林枝莳纠结了一小会儿,悄悄站起来,帮顾暄翊布菜。
顾暄翊看都没看,直接道:“让你起来了?”
林枝莳咚的又重新跪下。
他老老实实的跪在顾暄翊脚边,不动,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顾暄翊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直到用完膳,顾暄翊才又将目光放在林枝莳身上。
“膝盖疼吗?”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气却有点微妙,林枝莳抬起头,很轻的嗯了一声。
“有一点。”他说道。
是实话,如果顾暄翊想用疼痛来教训他,恐怕罚跪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林枝莳愿意被教训,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尽量让顾暄翊生气的时间缩短一下。
“我可以跪在石子上。”林枝莳主动提议道。
这会加大疼痛,但林枝莳可以承受。
顾暄翊看了他一眼,然后喊了声明文。
不消片刻,厚厚的一层碎石子被铺在了顾暄翊脚边,林枝莳看了看顾暄翊的脸色,小心的将膝盖挪了上去。
尖刻的石子像无数利刃刺向双膝,林枝莳疼的几近控制不住表情,他努力克制住身体想要逃离的本能,又往前挪了一点,将双腿完整的按在了密密麻麻的碎石上。
“谢谢少爷。”他压抑着急促的呼吸小声道。
顾暄翊手里捏着刚刚明文一并送来的伤药,像在打量什么极其好玩的物件,“林枝莳,”他看了一会儿又将伤药丢到了林枝莳面前,瓷瓶碰到地面发出很清脆的咕噜噜的响声,“这是在提醒我你腿伤未愈?”
“不是!”林枝莳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脑袋也像被这句话吓的裂开了,“不是这样!我很愿意接受少爷的教训,绝没有半分想要投机取巧骗少爷心软的想法!”
顾暄翊哦了一声,又说道:“那就是明文自作主张了?”
林枝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的话就那样卡在了嗓子里。
从某种程度上讲,明文的做法就代表了他的态度,顾暄翊并未说要罚他,是林枝莳主动请求要跪在石子上,潜意识里,还是想要顾暄翊心软。
或者即使不是要顾暄翊心软,也有想要尽快被罚完好让这件事揭过的意思在。
所以明文才会自作主张的送来一瓶伤药,提醒顾暄翊,林枝莳的腿伤还未好全,受不了久跪。
但这样的做法本身就是一种敷衍。
林枝莳瞬间想通,脸色不自觉白了。他从未剖析过自己内心的想法,原来竟是这样的吗?
他立刻向顾暄翊承认错误。
“是我的错误,”林枝莳诚恳道:“我态度不端正。”他说完又站起来,将那瓶伤药重新放回了顾暄翊手边,“我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少爷不要担心,您先休息,我去外面跪。”
他说完就退了出去,在外面的耳房找了个地方跪了。
不消片刻,明文也在门外跪下了。
顾暄翊看了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