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并没有建造专门的审讯室,不过犯人很幸运,赛德妮斯又一次哼起曲子,忍不住想:用于收容同事的同事的监狱,啊不,多人房,目前正好处于空闲状态。
真是令人惊叹的好运。
活泼热情的德雷斯罗萨小调飘在黑暗的走廊里。
歌声跟随主人的脚步越来越近,牢房里的犯人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垂着脑袋不吭声。
赛德妮斯等待船员在牢房门口摆好桌椅纸笔,一切准备好后慢悠悠地坐上去。
“咳咳。”
赛德妮斯做足了审讯官的派头,先是咳一声示意自己的到来。纸笔早已整齐排好,她拿起笔,铺平白纸,向栏栅里的人微笑,一如既往。
“犯人亲,准备好坦白了吗?”
监狱里配备了足够十几人用的生活设施,不过目前唯一的一个“住客”貌似还用不上它们。“犯人”动了动,这一动作只让他身上捆绑的海楼石锁链碰撞发出轻微响声,除此以外,一声不吭。
没有回应也阻止不了赛德妮斯自娱自乐的行为。
“姓名。
“沙·克洛克达尔,最近的海贼新人,作为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者挺有名的。”
赛德妮斯转了转笔,很是满意似的为自己赞许点头,接着笔在纸上有规律地滑动,发出纸笔接触特有的沙沙声,赛德妮斯一边说话一边奋笔疾书。
“性别。
“看起来是男,谁说得准呢,毕竟大海这么神奇。”赛德妮斯又为自己的严谨感到高兴,面上露出喜悦的笑。
“年龄。
“嗯,不到二十吧,年纪轻轻不学好,当什么海贼哩!”语气里的控诉更像是轻飘飘的戏谑。
长吁短叹之下,赛德妮斯毫不犹豫地在纸上狠狠画上一笔。
“身高体重。
“不重要。”
放下笔,赛德妮斯轻呼一口气,像是完成一项重大任务似的,把审讯结果——这张原本是白纸的正面翻过来,脸颊靠过去,贴在纸边,一齐面向里面的人。
那张纸上根本没有字,取而代之的,是墨迹勾勒出的一只虚张声势的鳄鱼。
“鳄鱼卿,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像是脱力,又或是不屑一顾,克洛克达尔往后靠在墙壁上,微微昂起的头颅下,一双桀骜的眼睛轻蔑地向下耷拉。
“无聊的把戏。”
这位年轻的海上新人似乎还不理解自身的处境,又或是理解了却根本不在意。
好傲的一头鳄鱼!不过他的确有傲的资本。
赛德妮斯面上的微笑并未因为犯人的不配合而褪去。
即使活捉了克洛克达尔,也并不意味着这位风头正盛的新人海贼实力弱。
恰恰相反,他的实力不愧于他的名头。
赛德妮斯手拂过腰腹间被风沙吸噬殆尽的干瘪血肉,这道伤不伤及性命,但也足够证实其主人的实力。
真是个年轻的好苗子,不知道boss感不感兴趣。
思及此,赛德妮斯言谈间兴味更浓。
“你有兴趣来我这儿吗,鳄鱼卿~”
语言亲昵,红发的女人笑意盈盈,一派耐心十足的模样。
“……假如我的回答是不,你会放了我吗?”
“天呐,”赛德妮斯故作吃惊,“小甜心,这可不好笑,嗯,如果你愿意,我能教你更有趣的笑话,那本来是我专门为我可爱的小妹妹搜集的。”
“哼。”年轻人从喉咙深处呵出一声冷笑,不愿再看赛德妮斯故作姿态的模样:“海贼从不屈于人下,要杀要剐随你!”
“那就各凭本事了。”赛德妮斯略显遗憾,年轻人总是不愿正视眼前的窘境,虽然她好像忘记自己并不比克洛克达尔大上多少。
不过战利品虽然还未屈服,但总归是战利品,赛德妮斯决心在返航前调教好这位未来下属,或者同事?她从未想过克洛克达尔能从她手中逃脱的可能。
这样一想,赛德妮斯把克洛克达尔的地位在心中稍微提高了那么一点,倘若能用他从boss那里多换取一些关注就好了,总感觉boss的注意力越来越分散……
胡思乱想些漫无边际的东西,赛德妮斯采用温水煮青蛙的策略,打算先给未来伙伴吃点东西以免饿死。
可惜了,恶魔果实能力者吃她亲手制作的料理时表情总是比其他人要差些。
欣赏不到奇异表情的赛德妮斯无趣撇嘴,指挥船员收好桌椅,最后看了眼深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的克洛克达尔,深感遗憾地转头离开了监牢。
比起在这里和人耗着,她更愿意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
这边,悠扬动听的歌声低低传来,风儿将它送到了少年的耳中。
普利面无表情地停下脚步。
他的主人,他的boss,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由其赋予,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对其喜好了如指掌。
就像此时此刻,那清澈的歌声,倘若将它献与他的主人,那含笑的奖赏会让他的身心都战栗。
于是普利毫不犹豫改道,将今天原定的行程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