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刺骨,恍若深冬。
不觉间夜幕亦悄悄降临,呼啸的狂风更为肆虐了。
然而,池漓渊却是在一片温暖中缓缓醒来,察觉自己似乎是被人打横稳稳抱着裹在宽大绒毛里。
她一睁开眼便透过层层五颜六色的尾巴模模糊糊看见了自己脑袋上方陆游舟那张状似焦急万分的脸,风吹的这人鼻尖通红,乱七八糟的鬓发在空中不断飞舞,头上那对白色狐耳似乎因为寒冷侵袭而时不时无意识抖动两下,妥妥一只典型狐妖模样。
眼下他正目视前方运作飞行法术于半空中向前极速飞驰,不知要带着她往何处去。
盯了半响,她回过神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此话说出口才骤然发觉自己声音竟不知为何变得如此沙哑虚弱,似乎是才声嘶力竭做了什么事亦或是受了风寒,但她分明又丝毫没有半分不适,奇也怪哉。
于是自己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竟除了脑袋可以稍稍转动之外,整个身体好像都不是她的,毫无知觉不听她使唤。
?!
怎么回事?池漓渊本应因此慌张起来,但此时此刻充涌在心底的更多的是莫名安心,就好像这件事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一定会被妥善解决一样,而且直觉上她迟早还会知道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一切总会水到渠成的。
陆游舟冷不丁便听到怀中人发出声音又窸窸窣窣动了两下,心中登时漏了一拍。
他目不斜视,表面冷静回答她道:“幻境已出,去境中的花凌城一趟。”,说完后立刻闭了嘴。
一,二……
啧,果然没办法……
两秒后暴露本性,此人还是忍不住带上情绪一连三问:“阿渊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冷吗?要不要我...”
“我没事,不冷。”,池漓渊觉得他问的怪异,一时没反应过来倒也没多想便下意识回了,又道:“对了,都说了别这么喊我了,不准你这样。”
被要求的人似乎一愣,疑惑问:“?那要如何喊?”
“啊?”
这话似又不似,更有几分熟悉味道,但却与她本来想象中预料到可能听到的回复十分不同。池漓渊像是确认一般,最终还是开口试探问:“老舟...?是你吗?我是说...是你?”
说的云里雾里,但听者十分清楚她在说什么,于是不再让她胡乱猜忌,低头看了她一眼,露出往常平日里的笑容肯定道:
“是我是我,这次绝不是其他,是你一直认识的印象里的那个我。”
总算...总算是。池漓渊得知是他本人,内心泛起一股莫名没来由的酸涩感,连她自己都没听出来自己的声音比往常重了。
她沙哑道:“你来了啊。”
他言简意赅道:“嗯,我来了。”
或许是两个人都察觉到气氛逐渐有些走向诡异,这种温情氛围根本不适合他们所以无法往下继续接话。
加上眼下池漓渊还是以这种姿势被人抱在怀里仰着头和他说话,脑袋稍稍往右转是这人胸膛,往左转又是一大堆毛茸茸的尾巴挡在前面,于是只得纹丝不动索性仰着头,但是又会看到他的侧脸,可以说是完全无处可逃。
脑子一热抒情过后,尴尬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
因而最终双双选择默契的沉默了一会儿都没说话,陆游舟目标明确的向着花凌城方向行进着。
寒风渐渐吹淡了他脸上的发热感。
“咳咳。”,池漓渊清了清嗓子准备转移话题,用脑袋撇开上边笼罩着的一点绒毛,说做就做立刻开始问:“老舟你吃了你那个转还丹了对不对?那药的时效是不是越来越短了?所以才会导致你这么快的就...”
陆游舟轻声打断:“阿渊,我们出去再说这些事好吗?你再睡会,到了喊你。”
是因为转移话题太生硬了?池漓渊愣了一瞬,片刻后想想也有道理,便答:“嗯...也好。”
于是一路无话。
池漓渊感觉自己已经睡了特别久,眼下其实根本就不困。
但左右无法总不可能只盯着他看,自然是闭眼陷入头脑风暴,她在想出去之后如何才能套话。
要是幻境中的那只喜形于色的赖皮狐狸精也就算了,张嘴闭嘴就是各种撩骚话,但其实只要呵斥几句保准老老实实的,根本就不用太在意他的情绪,反正惹急了会哭出来,到时候稍微再哄上两句便立刻又欢天喜地的了。
啧,这个时候忽然有点想念幻境里那个他,虽然行事作风十分不可取,但至少有什么就说什么。
这个就不一样了,那么多奇怪事件她总要问个解释,同时又要看准此人内心究竟是怎样想的,免得张口闭口又是谎话连篇。
在她一路的胡乱思索过程中,不知过了多久,忽的抱着她的这人像是落地停下了。
她假装被落地的动静吵醒,睡眼惺忪睁开眼迷糊问:“到了?”
“嗯。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