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瞪圆了眼,盯着萩原研二看了好一会,才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出声:“我……需要写一张诉状吗?”
“啊?”这回轮到萩原研二愣住,他露出男人同款呆滞表情,反问:“什么诉状?”
男人开始比手画脚,小声道:“就是类似告阴状的东西,陈述自己怎么死的,被谁害死的。”
“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还是说你们这边有其他更快捷的方法。”
“……”萩原研二沉默一瞬,扑哧笑出声。他顶着明日香欲言又止的目光,开始造谣,“对哦我是幽灵警察,专门负责管理阴间的事。你知道是谁杀的你吗?”
男人点头,随即缓缓抬手。
明日香和萩原研二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向隐匿在围观人群中的凶手。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还蹲在尸体旁边认真地盘线索,明日香已经扭头对上了凶手的视线。
留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在对上明日香的目光时,紧张地咽下口唾沫,眼神游离一番后故作镇定地看向地上的尸首。
“……”明日香和萩原研二沉默须臾,同时回头看向刚进入现场调查阶段的两人。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这算开作弊器了吧。
思至此,萩原研二朝明日香挑了挑下巴:“现在可是你大放异彩的好时机。上吧,明日香部长。”
他抱着胳膊,眼底闪烁起跃跃欲试的光芒:“小降谷当年可是警校第一,虽然每次成绩都咬得很紧,但我们从来没能超过小降谷。这次就让我们光速破案,把小降谷远远甩在身后吧。我可是很期待他被狠狠打败后露出的震惊表情。”
明日香懒懒地睨萩原研二一眼,看向面前已经撩起受害人上衣检查伤口的两人。
“我说啊……”明日香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我是不太懂你们这边的情况。但为什么一个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和一个自称侦探的招待生,能如此自然地蹲在这里调查命案。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吗。我没记错的话,这属于刑事部搜查一课的工作范畴。”
说完,明日香不确定地看向萩原研二,并从他那里得到了点头肯定。
明日香是真的不懂这边世界的规则,很多事都是遇到萩原研二后,听他临时科普的。但不知为何,这边世界的警察体系在理论和实操上存在巨大区别。
就比如程序正义。
嘴上说着“我们查案讲究程序正义,从调查到取证都要讲究一个合法合规”,但轮到实操的时候,一堆无关人员哐哐往里面冲。
这合理吗。
明日香问完,蹲在命案现场的两人僵住身体,恍然大悟般回头看向明日香。
是哦,为什么他们会如此自然地蹲在现场开始办案。虽然警校不是这么教的,但警视厅好像一直都是这么操作的。所以他们居然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哪里不太对。
两人身后,明日香微笑着晃了晃手机:“要我打给刑事部吗?”
“……”降谷零沉默片刻,清了清嗓子,“打吧。”
明日香确实打算利用眼前的案件大放光彩,但日本这边破案讲究程序正义——起码萩原研二是这样告诉她的。所以明日香打算等搜查一课的人来了以后再表演光速破案,收获一片掌声。
打给刑事部的电话很快被接通,接电话的人是刑事部部长小田切敏郎,一个五十多岁但依旧身体硬朗、头脑清晰的男人。
然而明日香刚和对方说上两句话,手机突然没了声音。
“喂?喂?小田切部长,您听得到吗?”
电话里是空荡荡的沉默,明日香皱眉看向屏幕,左上角代表手机信号的网格已经消失不见。
“啧,”明日香皱眉,“松田,把你的手机借我。”
松田阵平回头扫明日香一眼,从外套内兜翻出手机递出去。
就在明日香的手指握住松田阵平的黑色翻盖手机的瞬间,外面传来金属卷帘门落地的声响。
二三十斤重的金属门快速下降,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巨响。
这家老字号饭店采用的全落地窗式装修风格,只有大门处装有防盗门。但几年前饭店被人深夜砸偷盗,桌椅也被劫匪乱砸了一同,店长便在饭店外面加装了一圈卷帘门。
每天晚上闭店后,全自动卷帘门会缓缓降下,将饭店保护在铁甲铜墙下。
然而此刻,骤然降落的防盗卷帘门让饭店成了一座鼓孤岛,他们是被困在孤岛里的囚徒。
“怎么回事!?”
“防盗门怎么突然降下来了!”
“快把灯打开!”
“我手机没信号了!”
“老板呢!”
霎时间,现场陷入混乱和恐慌。
明日香打开松田阵平的手机,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左上角——他的手机同样没信号。看样子是有人故意把这家位于小巷的饭店打造成孤岛,把他们困在其中。
降谷零拧眉站起身,迅速分析出现状。他冲松田阵平道:“松田,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出去维持秩序。”
“嗯,”松田阵平看向明日香,“部长,你也去维持秩序。”
“少指挥我。”话虽如此,但明日香还是跟在降谷零身后,转身离开了发生命案的卫生间。
至于萩原研二,他被留在了命案现场向受害人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