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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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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木之内君。九州新闻的藤井君。”贵志给俩人介绍。

冬子低头致礼。藤井点着头说:“九州是第一次来吗?”

“修学旅行的时候来过一次。”

“修学旅行?我们也有过那时候。”说完藤井笑了起来。“等一下车。乘车去吧。”

“去哪儿?”

“那珂河边,有一个很好的河豚店。讨厌河豚吗?”藤井问。

“非常喜欢。”

“来到福冈,首先要吃河豚。”

确实象贵志说的那样,藤井是个爽快的人。

酒席是预先定下的,在二楼。从窗户向外看,河面上正辉映着各色的霓红灯。

“这条河的东边是博多,西边是福冈。”藤井看着夜色笼罩下的那珂河讲解着,“这里是黑田空52万石的城下町。博多是所谓的町人之町,福冈称为武家公宅。我们所在这边,是町人之町。”

“过去即便生下来,也只好住在这边。”贵志插了一句玩笑。

首先上的是河豚鱼片,接着是河豚火锅,不愧是在玄界滩铺的鱼,很新鲜。

藤井喝鳍酒,贵志在往威士忌里掺水,今天晚上看来他只想喝威士忌。冬子也要了鳍酒。冬子虽然害怕醉,但心里还是希望早点醉。

“好吃吧?”

“嗯,很好吃。”

“吃了这里的鱼,东京的鱼就变得更没味了。”藤井似乎是地道的博多人,很有些自吹自擂,但并不讨厌。

“顺便便请你们吃白鱼,现在正是白鱼上市的季节。”

藤多马上招呼女佣人,要了白鱼调料。

“真想让我们吃‘跳食’,想吃吗?”

“什么?那个。”

“活鱼抹上调料吃。”

“真可怕!”

“但味更鲜。”

“吃到胃里还是活的。”

“这怎么能吃。”冬子皱着眉头。

装在小碗里的白鱼,白得透明,真令人赏心悦目,鱼还长得这么漂亮。

“这是在福冈捕的吗?”

“游到上游的室见川产卵,回来的鱼就给逮住了。”

冬子在刹那间想起了船津。船津的老家是福冈的室见,这么说船津也看到过这样的白鱼了。冬子心不在焉地想着。

藤井象突然起来似的说:

“我老婆下周要住院。”

“住院?什么院?”贵志反问他。

“子宫肌瘤,好象要做手术。”

贵志马上看了冬子一眼,然后又装作无事地看着藤井。

“那是很麻烦的。”

“大约半年前就说不适。可是想不到还要切除子宫。”

“哪家医院?”

“在国立医院有熟悉的医生,我找他了。”

“多大年纪?”

“正40。”

冬子默默地看着窗外。

“我的妻子就要不是女人了。”

“不会。即使摘除子宫,女人还是女人。”

“是嘛?”

“子宫只是用来生孩子,女人最重要的是卵巢。那么有才能的新闻记者,连这点知识都不知道。”

“科学上的事,我是一点不通。你很精通啦。”

“知道点儿。”贵志有些难为情地喝着威士忌。

“按道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是一说到妻子的子宫没了还是感到讨厌。”藤井说,“我想成立一个失去了子宫女人的丈夫的协会。”

“什么?”

“只召集这样的男人,互相安慰。问了一下,我们社里就有五个人,竞这样多。”

“……”

“过去,这样过么?”

“不知道。”

“我问了一下,子宫癌多是孩子多的主妇,肌瘤却多是老处女,或得不到丈夫爱的女人。”

“怎么会……”

“我的朋友说的。据他说,有一份统计表明,收入低的阶层多得癌,比较富裕的女性多得肌瘤。”

“那么,你呢?”

“托福,我是高薪。”藤井自己笑了。然后转头看冬子:“啊呀,对不起,说了些无聊的话。”

“不。”

“人随着年龄增长,会得各种各样的病。”

“夫人能接受手术吗?”

“虽然不愿意。可是医生说,这是不得已的。”

“不摘为好。”

“你也这样想?”

“绝不要摘……”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这样下去会恶化的。”

“可是……”冬子刚要说,贵志站了起来:

“出去走走好吗?”

离开河豚店,三人在沙滩上散步。

河中沙滩这一带有1500多个俱乐部、酒吧,两边被那珂河和博多河包围着。南边第一条街的附近,并排着很多高级饭店,隐约可以听到三弦的声音。

“去一趟地下吧?。”藤井跟贵志耳语。

“好吧。”贵志思考了一会。“今天去马那里吧。”

两人似乎有什么暗号。走了一百米左右,进了三楼一个叫“蓝马”的俱乐部。店名叫马。冬子曾经和贵志去过一、两次东京的俱乐部,与东京的那些俱乐部相比,这个俱乐部很宽畅。

“先生来了。”穿着和服的女子马上走近贵志,“好久没见了,昨天还在谈论您呢。”

似乎贵志与这里很熟。由于冬子在旁边,贵志很窘地点点头。

大家很快坐下,举杯喝酒。

“是从东京来的吗?”

“贵志先生的秘书木之内小姐。这位是老板娘。”藤井给二人介绍。

“请多关照。”老板娘很有礼貌地寒暄。

“好漂亮呀。”

冬子慌慌张张地看着老板娘,同时对藤井的介绍很感吃惊。开始就被那女人询问,冬子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还是男人转得快。

包括老板娘在内,四个女人围坐一圈,酒桌上变得热闹起来。

老板娘30岁左右,是个很端庄秀丽的女人,接近于贵志平常所喜欢的类型。藤井似乎喜欢这穿着黑礼服的女子,樱桃小嘴,很是可爱。

“从东京来的吗?”帝边一个穿着金丝绸礼服的女子跟冬子搭话。

“经过宫崎,傍晚刚到。”

“我老家是宫崎。”

“是吗?”

冬子马上快活起来,与她谈起了宫崎……

过了一会儿,听到藤井带着醉意说:“我妻子,因子宫肌瘤,马上要住院了。”

“夫人做手术吗?”女的问。

“不做手术,治不好。”

“藤井,你这样的快乐,是给你惩罚。”

“为什么?”

“人都说,只在要丈夫玩乐,夫人就要得妇科病。”

呆了一个多小时,三个人离开俱乐部。

“再顺便去13号吧。”贵志对藤井说。然后给冬子解释,“是一个小的酒吧,再去一家怎么样?”

贵志一喝起酒来就要连着喝,在东京,一晚上曾喝了5家。冬子在刚才的店里,心情很好,好象还能喝。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很兴奋,和贵志在一起,冬子也很开心,而且,一想到晚上的事情,仿佛感到还是醉的好。醉了什么都忘记了,贵志便可以为所欲为了,也许这样能重新唤起以前的快感。

13号这个怪名字的酒店,比刚才去过的俱乐部舒畅、整洁。似乎贵志以前也来过这里,老板娘很热情地坐在旁边。

“加水吗?”

冬子今天晚上决意要醉,便点点头。

因为又有客人来了,老板娘离开酒桌。贵志和藤井谈得正热烈。

“那样的设计太愚蠢了。”

“虽说是独制,也有点猎奇。”藤井很愤慨地说。

似乎二人在议论福冈最近建成的建筑物。

冬子一个人喝着掺水的酒。藤井转过脸来。

“酒量好大呀。”

“不行。不过,今天想喝。”

“喜欢福冈吗?”

“嗯,很喜欢。”

和藤井见面的不快已经消散,现在的冬子十分快活。

“还是适量为好。”贵志倒担起心来。

在“13号”喝了不到一个小时,3人离开那里时已是11点了。从开始喝到现在已过去了5个小时。喝得太多了,已很有些醉意了,冬子走起路来,腿都打颤。

“怎么样?”藤井问贵志。

“那么,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分手吧。”

“好吧。”藤井马上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晚安。”

“谢谢。”冬子低头致谢。

藤井露出和霭的微笑点点头。

二人上了车,待车开动以后,冬子问:“直接回去?”

“还想喝吗?”

“是的。”

“不喝了。回去吧。”

“不嘛。”冬子撒娇地摇头。

从河中沙滩到旅馆一会儿就到了。“上边有酒吧,去吧。”乘上电梯以后,贵志说。

冬子虽然感到好象还能喝,一旦两人坐下喝,很快就醉了。本想好好地站起来,却似乎感到地板摇晃。

“今犬晚上似乎不干了为好。”贵志笑了笑。

虽说酒量大,还是不行。从第一家菜馆连喝了三家,冬子真的醉了。平常如果有其他人在,冬子还要客气,今天晚上真是喝了个够。这既是因为藤井是个不拘礼节的人,也是因为冬子自己急着要喝醉。往那个店里听到藤井的妻子是子宫肌瘤,也是刺激她能喝的原因。一回到房间,冬子便和衣倒在床上。

“你喝醉了?”

“哼……”冬子摇头否认,但身体散软无力。

贵志把大衣挂在衣架上,脱了西服。

“今天晚上就这样睡好了。”

“不嘛。”冬子使劲地摇头,“好好地抱抱我。”

“哎呀。”贵志回过头来。

冬子很少自己这样说,也许是由于醉了。

“那么,快脱衣服。”

冬子站起来,仍感到头晕目眩。晃晃悠悠地脱下大衣,解开毛衣的扣子。贵志早已换上了浴衣,拉上了窗帘。

“喂,不要紧吧?”

“没事。”

冬子脱下长裤,只剩下内衣了。

“不要看。”

“没看。”贵志边说边向这边看。

“很少看到你这么醉。”

“没醉嘛。”

“那么,平时不可爱。”

“……”

“哪个好?”

“现在醉了好。”

贵志走过来冷不防吻住了冬子的嘴唇。

“啊……”冬子禁不住叫出声来。

“有酒味。”

“彼此彼此。”

贵志用手慢慢地抚摸着冬子的后背,冬子感到浑身有一种娇甜、颤票的感沉。冬子醉意朦胧地想,也许这样会唤起过去的快感。

贵志吻了冬子一会儿,便把她搬到床上。柔软的床单贴在赤裸的身上,冬子感到非常舒服。她微微扬起下巴,再次接受贵志的亲吻。

贵志狂热地吻着冬子……

第二天冬子醒来时已是八点半。

昨天晚上和贵志谈完话后并没睡着。只是吃了藏在提包里的安眠药,到黎明时才渐渐地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贵志已经起床,正在窗边抽烟。

“再睡一会儿吧。”贵志说。但冬子还是马上起来,到浴室冲澡去了。

睡眠时间是足够了,可是由于吃了安眠药,总感到有点累。梳完头发冬子出了浴室。贵志正脱浴衣换西服。

“好天气。”

从拉开的窗帘间,射进明亮的阳光。

“今天回去吗?”

“嗯,有几点的航班?”

“去东京几点都有。好不容易来趟,去福冈周围玩玩吧。”

确实,就这样回去了冬子也感到有些可惜。

“去太宰府看看吧。”

“需要多长时间?”

“有三个小时就行。虽然看梅花还有些早,不过的确是个好地方。”

“我想4点之前到东京。”

“在这里吃了饭再走,来得及吧?”

“可是,你的工作办好了吗?”

“到今天傍晚之前,时间都给你。”

贵志很少能象这样悠闲自在。

俩人去12楼的饭店,简单地吃了早饭。

“那个藤井是个好人吧?”贵志喝着咖啡问。

“什么时候认识的?”

“3年前,来这里设计大楼的时候,他来采访。从那以后,只要来了必定见面。他的本职是文化版的编辑,他对建筑、美术也很内行。”

冬子一边点头,一边想起藤井说他妻子因子宫肌瘤要做手术的事。如果切除了怎么办?藤井一看就象个好玩的人,其实是个很温柔韵人,他好象不会象中山教授那样有外心,但男人们是捉摸不透的。

“他多大了?”

“和我同岁。”

“看起来很年轻。”

“娃娃脸得便宜。”

贵志没有谈藤井的妻子,而且昨天晚上二人的谈话也没接触到。

冬子很想问一下经过了晚上,贵志的心情如何,但在阳光明媚的地方,重提旧事是痛苦的,冬子决定还是不说为好。1o点,二人乘车离开了旅馆。

“稍微看一下福冈市容吧。”贵志说,“看看我设计的大楼。”

冬子在东京见过贵志设计的建筑物,但在东京以外的地方还没看见。

“近吗?”

“不远。请开往县厅方向。”贵志对司机说。

“去年完成的,评价很高。”

“昨天晚上说的是什么?”

“那是另一个建筑物。那个也看看吧。”

汽车在天神的十字路口处停了下来。

“在这右边。”

冬子从车上下来,仰望着大楼。十一层的大楼,整个呈淡茶色,在沉稳的气氛中,沿着宽阔的玻璃窗形的流线型给人一种现代派的感觉。

“好漂亮啊。”

“你喜欢我就放心了。”贵志确实很高兴。

看完大楼贵志领着冬子去了大濠公园,接着登上了西公园的山丘看海。站在山丘上,迎面从玄界滩吹来的风很冷。山下是巨大的供油中心,前边是博多湾。在明媚的阳光下,正面能看到志贺岛。

“那些岛上也有人住吗?”在横滨长大的冬子,一看到岛就轻松起来。

从西公园乘车一直驶向太宰府。离开城市,展现在眼前的是冬季灰沉的田园风光。

太宰府政厅始设于七世纪前后,一直存到现在。汽车到达太宰府还不到正午。

不愧是全国天满宫的总社,涂着红漆的华丽大殿,鲜艳夺目。二月中旬还不是观光的季节,观光的人不太多。尽管如此,因为被称作学问之神,还可以看到和父母亲一起来参拜的考试生。

正殿左右的红梅、飞梅等,还不到开花的时节,红梅边的桔子树缀满了黄色的果实。俩人参拜、参观宝殿花去将近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来趟,吃点素食吧。”

因为贵志来过一次似乎很熟悉,他领着冬子走进社务所里边的“古香庵”。

随着分别时候的来临,冬子也总觉得不想离开贵志。俩人又向光明寺走去。

光明寺座落在天满宫正门前近二百米左右的地方,是镰仓中期形成的临济宗东福寺派的寺院,也是天满宫的结缘寺。寺宝有药师如来、十一面现世音。此外,有名的还有比佛光石庭命名的前庭和一滴海内庭。这是九州最古老的庭园,但由于是在天满宫相反的方向,来游览的人不多。

入口处放有拖鞋,并贴了一张“安静入内”的布告。前园是用七、五、三十五石镶配成“光”字的石庭。看完石庭,沿着走廊向里去,有一个以小山为背景的很秀丽的山水庭园。中央用青苔模造大陆,在其周围是用水和供观赏的白砂表现大海,美妙之中透露出稳静的气氛。

“真是个好地方。”

“好静呀。”

周围多是红叶,后山有一片竹林,下午的阳光正经那里照射而入。

冬子站在蜿蜒迂回的走廊上看着庭园。在青苔上面,有许多石佛,温和的阳光,将其矮小的影子透在白砂上。

刚才在走廊上的学生已经离去,庭园里只剩下贵志和冬子二人。

“很静。”

“嗯。”

冬子点点头,看着那些白砂,冬子感到那就象自己的心灵一样空旷。她想,园丁在造这个庭园的时候,一定是把砂子比作了大海,用砂雕成了雪白的无法充实的空虚。也许园丁就是把它看成海,在其中描画出人生的空虚。冬子想到这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想离开这里的感觉。不回东京索性留在这里,也许就可以摆脱无聊的苦楚,即便是自己丧失了女性的特征,达不到性高xdx潮,也不会感到焦燥困惑。终日留恋于庭园和石佛,也许就能够过上安然宁静的生活。

“在想什么?”

“什么也……”

“你好象很喜欢这里。”

“我在想,住在这样的地方会怎么样。”

“你肯定能住下。”贵志微微笑了。

二人慢慢地沿着走廊向左边走去。走在通往茶室的台阶上,贵志突然说:“藤井也很担心。”虽然说得很突然,但冬子仍自然地点点头。

“尽管说得满不在乎,但他还是相当忧虑的。”

“我说,不让夫人做手术为好。”

“是嘛。”

“因为……”

“不过,也并不是全都不行吧。”

冬子沉默了。既然贵志这样说,她也无话反驳了。也许性功能丧失确实是冬子想多了。

走廊的前边传来年轻姑娘的声音,来了新的游客,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走吧。”

在贵志的督促下,冬子向走廊的出口走去。

“马上就要两点了,今天还回去吗?”

“嗯。”冬子答应着乘上汽车。

“那么回一趟旅馆,然后去机场。”贵志说完,汽车就驶上了刚才来的道路。

“累了吧。”

“有点。”

“最好今天不去店里,好好休息一下。”

“晚上还要见谁吗?”

“从今天晚上开始工作。”

冬子对精力旺盛的贵志感到嫉妒。

到了福冈机场,等了三十分钟左右才有去东京的航班。因为是二月平常的日子,大厅里空荡荡的。

“快乐吗?”在买票的时候,贵志问。

“嗯,很快乐,谢谢。”冬子垂下头。

“如果这样就好了。不过很遗憾。”

“什么?”

“不……”

“为什么?”

贵志用打火机点上香烟后说:

“没能治好你啊。”

冬子垂下目光。

“我真是想能够给你治好的。”

“那种事……”

“也许是无聊,可是趁着进行的时候,想给你自然地治好。”

开始介绍去东京的航班,周围的旅客一个跟着一个地向大门走去。

飞机内大致有七成的旅客,冬子坐在后面靠窗的地方,向外看去逐渐西斜的太阳照射在机翼上反射过来十分晃眼。不久,飞机慢慢地滑向跑道,很快便腾空而起。眼下福冈的街道向后延伸。飞机迅速地上升,不久开始水平飞行。

旅行到此结束了……

冬子曾暗暗地祈祷期待着通过这次旅行改变一下环境,治愈自己的性冷淡。贵志似乎也同样希望出来旅行会治好冬子。二人的期待已经落空了。

果然再也治不好了吗……

冬子看着窗外。飞机已把九州甩在后面,关门海峡在阳光的照射下,鳞波闪闪。

贵志不能治,没有其他人能治……我成了一个中空、冷缩谁也不理的女人。

“已经完了。”冬子小声地嘀咕着,她感到本该快乐的旅行,在就要结束的时候,越发空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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