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永盛和沈漫在南川市呆了两天,中途还去参观了夏有仪的房子,比想象中的要满意得多,他们这才放心返回北淮市。
夏有仪送二人离开时,眼眶有些发红,眸中充满了不舍。
沈漫最后抱了一下她:“夏夏,我们走了。你在南川市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不开心的随时打电话给妈妈。”
夏永盛也在一旁说:“要是在这钱不够花了,尽管开口,咱家不缺这点钱。”
夏有仪吸了吸鼻子,按捺住心底酸涩的情绪,用力地点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们放心。”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夏永盛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将车窗放下:“该出发了,老婆。”
沈漫依依不舍地放开夏有仪的手,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车子缓慢驶离停车场。
夏有仪看着小车渐渐远去,到后面再也看不到踪影。
她轻轻叹息一声,回到自己家中。
房子里空无一人,夏有仪换上拖鞋进去,客厅里还堆着沈漫从北淮市带过来的大包小包。除了生活用品外,剩下的都是她爱吃的零食,放满了整整一个沙发。
其实这些东西夏有仪在南川市都能买到,但沈漫还是一同带了过来。女儿一个人在别的城市生活,她这个做妈妈的难得过来一趟,自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夏有仪收拾了好一会,终于将东西整理好。她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视线一抬,发现茶几底下塞了一个信封。
她拿起信封,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应该是临走前,夏永盛和沈漫趁她不注意给塞进去的。
夏有仪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面是夏永盛的字迹,夏有仪几乎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夏夏,卡里有10000块钱,密码是你的生日。
那字迹清晰有力,仿佛在纸上跳跃,一下子就戳中了夏有仪内心最柔软的角落,她拿着纸条的手都在颤抖。
片刻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银行卡放好,清亮的眼眸中微微泛出湿润的光泽。
*
七月,夏日的气息已经浓得化不开。这天下午,夏有仪正在家里刷舞蹈视频,中途接了一通电话,挂断后激动得从椅子上蹦起。
打电话的是南川歌舞团的工作人员,在电话中恭喜她被录用,并问夏有仪什么时候去舞团办理入职手续。
夏有仪和电话那头的女子谈了好几分钟,将入职时间定在下周一。她挂断电话后,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每年的6月底,南川歌舞团都会面向社会组织招聘,夏有仪在一周前通过了笔试,接着便是面试。
歌舞团的聘用人员具有事业编制,参加招聘的人只多不少,从笔试到面试,过程公开透明,择优录取。
夏有仪一回想起三天前的面试过程,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当时办公室里坐着好几个面试官,林羡之也在其中。才艺展示过后,众人纷纷向夏有仪抛出问题。
“你为什么学跳舞?”
“为什么想进入南川歌舞团?”
“你最喜欢的舞蹈风格是什么?为什么?”
……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夏有仪清了清嗓,回答简洁,却非常到位。
一番提问下来,几个面试官互相交换了眼神,夏有仪将目光移向最中间,林羡之坐在那里,还没有问她问题。
女子安静地坐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夏有仪的心跳也不自觉加快。
二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天鹅杯的复赛上,这会隔了两个月,夏有仪不知道林羡之还认不认得自己。
她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衣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
“我记得你,前段时间参加过天鹅杯。”林羡之想了想,缓缓问道,“没有进入总决赛,你怎么看?”
夏有仪一愣,林羡之这问题,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思考了一会,用认真的语气说:“我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坚持跳舞?”
“是因为幼时的喜爱,还是年少的执着?这个问题我反复思考了很久。”
“软开、撕腿、走脚背,我已经忘了我在练舞过程中喊过多少次痛。一次次的摔倒,各种各样的伤口,还有,我准备了那么久的比赛,最后却没能拿到理想的成绩。”
“跳舞对我来说,真的值得吗?”
夏有仪抬眸,直直地看向眼前,似带着一丝不解。
片刻的宁静过后,她突然笑了,自问自答。
“当然……值得。”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一次次练舞中慢慢进步,那一刻她感受到全身的力量与激情。坚持,让她看到了成长,也给了她面对挑战的勇气和信心。
她顺着内心深处的想法脱口而出:“舞者,伤痛永远与美丽相伴。舞台上瞬间绽放的美丽,是背后数不清的汗水和泪水。”
“我的确很遗憾,没能进入天鹅杯决赛,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我漫长舞蹈生涯中,一次小小的伤痛。”
“人生那么长,我相信我的未来,不止这一个舞台。我要跳出我自己的舞蹈,要让自己的努力,配得上我的喜欢。”
记忆中林羡之听完后,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夏有仪也不知道她是否满意。女子沉默了十几秒,随后跟她说:“好,非常感谢你的回答。”
“你可以回去了,面试结果我们会打电话通知你。”
……
回忆戛然而止,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是微信发来的通知。
夏有仪点开一看,刚刚打电话给她的女子通过手机号码搜索,给她发来了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