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请求
开学。
除了性格开朗的好人缘现充,大概不会有中学生会享受“开学”这件事吧。
你也对开学感觉到抗拒。
但你的抗拒是因为:能去七海先生家的时间缩短了。
假期几乎每天都可以见到七海先生,现在忽然缩短时间,你出现了强烈的戒断反应。
即使身处学校,脑子里惦念着七海先生的名字。会担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会担心他有没有带雨伞,会担心他通过地铁闸机时有没有被夹到腿——你今天早上就被夹了,剧痛。
课间在教学楼里转悠的时候,会不小心在穿着西装的男老师身上看到七海先生的身影。上着课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在草稿纸上反反复复写下七海先生的名字。
不过幸好,只要七海先生没有加班,放学后你还是能够见到他的。
而且他看起来并不厌烦你占用他的休息时间,你就得寸进尺起来,放学后把制服一换,就拎着书包直奔隔壁。
吃完晚饭,你就在客厅写作业。虽然一部分是为了在七海先生面前装乖,但总归是认真写了。要是遇到不懂的问题,还可以拿去问问七海先生。
不过这一天,你心里揣着一件事。
七海先生也察觉到你好像想要对他说什么。但吃完饭后你没有开口,写作业的时候也在磨磨蹭蹭。
你平时都是心直口快,很少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时候。七海先生有些好奇,但打算先给你一些时间再追问。
会是什么事呢?
时针指向八点半。七海先生倚在沙发上看书,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你的动向。
而你也在偷偷打量他。过了一会儿,你放下笔,从沙发桌边轻轻挪到他脚边。
“那个……七海先生……”
“嗯?”
他合上书,看着你的眼睛。
与认真倾听你说话的七海先生对上目光,被如此诚挚地对待,热度略微攀上了脸颊。
你的嘴唇开合几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说:
“那个……七海先生现在算是我的……监护人,对吧?”
他思索了一下,给出答案:“……名义上是的。”
“那——!”
你激动地直起身:
“我想要七海先生来我们的运动会!可以吗?”
“运动会?”七海先生感到有些意外。
“是的!……我报名参加了跑步接力赛!”你急切地解释道。
……说来你报名的时候,体育委员显得十分惊讶,还感叹“没想到犬塚也会参加集体活动”,貌似是擅自把你脑补成了坐在最后一排与世隔绝的中二病患者,但被你拿眼睛一瞪就闭上了嘴,连忙在表格里写下你的名字。
你双手交握,对七海先生恳请道:“就是,那个,要是七海先生在的话,我一定能拿出200%的干劲,拿下第一名的……!”
你希望七海先生看看你拿到奖牌的帅气样子,要是能得到认可和褒奖……就更好了!
七海先生垂眸思索片刻,却说:“……那样可能不太好。”
你的期盼枯萎了。
……实际上多少预料到会遭到拒绝了。
毕竟七海先生工作繁忙,不该用这种小孩子气又无足轻重的事情来占用他的时间,旁人不会好意的目光也会造成困扰……所以刚刚才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但就算有心理准备,真的遭到了拒绝,还是感到十分难过。
满满的渴盼变成了失落,你肉眼可见地蔫巴了下去。
七海先生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很愿意去。但你可能没有想到,我去了的话,会让你在学校受到非议。”
你立马反应过来:“所以七海先生不是因为觉得麻烦,而是因为担心我吗……?”
“……是的。”
被你直白地说出来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承认了。
“我的话没关系的!”你立即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反正从小到大也都因为是极道家的孩子遭人议论,早就习惯了!而且在温泉旅馆的那次不是也……”
“不。”
七海先生打断了你的话。你发现他的表情很严肃。
“在温泉旅馆遇见的都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但你和学校的那些人,还会朝夕相处相处很久。这期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知道你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也能做到不被他人的想法左右,但你可能低估了人心的恶毒。”
而以祓除咒灵为工作的七海先生,是明白这一点。
你认真地听着。就像七海先生说的那样,你确实没有意识到这之中的隐患。
总之……七海先生看来是不会去的了。
意识到这点,失落之余,你也感到挫败。
这感觉就像是全世界都在与你作对。
你无法阻止其他人恶意揣测你和七海先生的关系。
就算你辩解,他们只会捂住耳朵,把事情曲解成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