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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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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先皇后川琼翁主归于东胡。

名义为奔丧,其父乃是东胡小王,雨师律,后膝下无子,其女川琼翁主远嫁良渚,为太子妃。元康七年封为皇后。雨师律当年无心朝政,一心痴迷黄老之术,要去寻那江湖传闻中神之净地——泪湖。据说泪湖和迷谷森林中所居,乃是神的后裔。后,嫁女不过几年便退了位,将国主宝座让给了亲兄弟。

他的亲兄弟正是如今雨师夫人的父亲,年迈已高。

雨师括同雨师温雪成婚后,一度被先帝宇文诀流放至外,后经东胡雨师一族上书,取其兵权,赐予国主位,即今日的郡公之称,那兵权仍旧在雨师温雪老父手中持着。

雨师家和宇文家内讧那一场战,几乎就是守良渚的禁军和守东胡都城凉州的私兵交战,后来战火一起,其余几个郡州竟也三三两两入了局,搞得天下乱了三年之久,史臣记录那场祸事,名为两凤之战。

秋时,听闻东胡凉州内政不稳,一早就有凉州雨师家的人在殿外求见,太皇太后让花云剥橘子,不许橘子上有一丝白条,我觉得,没有那白条,橘子才叫一个难吃。

果不其然,那橘子是给陛下剥的,因他不喜酸苦,这些东西,他一概都是不吃,太皇太后就像哄小孩那般,总是要再三劝解,我记得没错的话,陛下如今早过了不惑之年。

“娘娘,今乃东胡之耻,亦是天下之耻啊。”东胡使者道。

又说到了从前宇文皇帝还在之时,伯虑联合北丘叛乱,虽北丘皇族已被尽数绞杀,可那些乌合之众依旧归复先皇后座下,长此以往,必是祸患。

花云手指一颤,破了橘皮,纤纤手沾满黄汁,满室萦香。

太皇太后数落花云,“如何剥破了半个?你如今做事,忒不仔细!”

花云一面低着头道,“婢子该死。”一面更小心了。

那人见太皇太后不理他,急躁了些,“娘娘,若任由先皇后归凉州,不加制管,只会使得……”

“罢了罢了,劳神极了,这些事,你以后同陛下说去,本宫如今眼花、耳聋,这些事,也管不住。”

“可是!”他重重将头扣在地上,闷声一响,吓得花云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挑挑眉,让她不要分心。

嬷嬷唤我出去,问我今日头还疼不疼,我说已经不疼了,她依旧是让我喝了药,花云说这药来之不易,让我不要浪费,可我每次都觉得这药腥苦异常,像是有鲜血之味,且我饮后,头先是比原来痛得更厉害,其后才会恢复正常,在我恢复正常之后,我会忘记很多前几日发生的事。

就比如我上一次喝完药,呆坐在院下坐了整整半日,我像是个白痴,一时间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只有默奴陪在我身边,我回身一转,险些坐不住,她却已经握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推回原位,石桌上尽是竹叶,我愣了很久,才想起那两句诗。

“修枝倚暮霭,接叶影涟漪。水吟蛟龙蛰,云盘凤鸟仪。”

这诗我记得还有很长,但我怎么想,也只能想起这两句,我问默奴,“这诗我是从哪里看来的?”

她摇头。

我又坐到了晚上,才记起,这是丞相大人的新作《竹》。

花云和清律来找我,说是天晚了,让我回去和她们一同烤炙肉吃,她们都已经割好了脊肉,拿来了紫苏叶。

我呆呆地看着清律,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她和花云谁是谁。

一个说,“这药是不是给姐姐吃傻了,不然下次姐姐再头疼,我们给她换个药,瞒着太皇太后和嬷嬷们,你说好不好?”

一个答,“良药苦口,再说,这药见效快,自然也有些不好的反应,等姐姐病好了,就再也不用吃这个了。”

我看了一会儿,慢慢回过神,说,“花云,我腿麻了,把我拉起来罢。”

她来牵我,我才弄清楚,我听见花云又说,“姐姐不要总在外面坐着,如今天凉了,还像上次在宫中夜游,当心回来以后,衣服上还沾满露水。”

我的脑子渐渐清明了,听着她们和我说话,我想起了为什么我那日的衣服是湿漉漉的,也想起了我忘记的剩下的诗句。

我看着身边的清律、花云、甚至默奴,瞬间觉得她们就好像全是戏里的小人儿,而我,现在也进入了一场戏,只要排戏的人一叫停,我们就得停下,若是旁人喜欢看新戏,我就得开始演新的故事。

我到底,是在做些什么,某个时刻,我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决定结束旧日,重新开始的那天,是一个下雨天。

那是在隔了一年之久,我再次见到他的那日,当时下了很大的雨,我手中撑伞险被大雨打翻,幸而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长长的宫道,他带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那女孩生得可爱,一双眼睛比我伞骨落下的水珠更晶莹剔透,宫道上尽是小姑娘银铃一般的笑声。

我急忙躲入了一扇宫门,不知入了何地,我只顾着躲开他们,不久,我听见一个急匆匆的脚步由远到近,衣裙间的玉珏叮铃作响。

然后,我认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伏微,你等等我。”简渠公主道。

“母亲,你总是冒冒失失,哎呀,怎么也不撑伞,也不让侍女跟着?”小姑娘像个大人那样数落简渠公主。

“伏微,你略过来些。”简渠朝他甜嗔。

我如一个得了病的人,暗中偷窥他们一家,这一刻,我才明白,我这般卑鄙,这般放荡,竟然肖想别人家的夫君,妄念别人家的父亲。

简渠公主道,“你们先走,我想起来了,要带给皇祖母的染遥红香没有带来,我走得急,落在马车上了。”

“母亲,您可真是……要是带了侍女,哪儿还用这般,得了得了,我陪你一起去拿。”

简渠公主又和他说,“雨势过大,伏微先去前头避避雨,等我们一起拿了香再去看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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