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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巧藏若拙 危机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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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白衫少年道:

“大师虽语重心长,只可惜……只可惜……”

一连说了两个只可惜,底下不知想说出什么刻毒之语,为滇中双侠制止,却又打了两声哈哈。www.mengyuanshucheng.com

刘奇右掌已凝足平生功力正待击出,南瑞麟暗中扯了他一下,不由低哼了一声,目光旁注。

天心长老微笑与刘奇有一一引见,南瑞麟听出青城三老名叫天玑子天星子天飘子,白太少年是香山法轮尊者得意高足盛云昆,虎目海口大汉为苍梧大侠金仲骥,那两个面目逼宵之人是滇中双杰戴氏昆仲。

酒席筵前,谈笑风生。刘奇南瑞麟两人只默默无言静听着。

青城三老中天星子道:

“在途中便闻风雷真人软硬并施收罗群豪作为羽翼,不从者便即戮杀灭口,却百密一疏,趁间逃出数人,这得风雷真人不得不改弦易辙,连夜离开金天观。”

南瑞麟心中猛然一凛,忖道:

“这消息必是逃出后观之人吐露,除了我们逃出四人外还有何人?”本想出口询问,几度欲言又止。

天心长老太息一声道:

“不料铁氏双怪身死尚然茶毒武林,去年黄海三叟与简松隐先生,联合少林阖寺高僧剿灭天王谷时,

老衲拟邀青城峨嵋两派共赴嵩山稍尽棉薄,一因少林并末柬邀,再又避瓜李之嫌,为避分享降龙真诀口实

,不得已抱观望态度,正庆降龙真诀共归少林之际,又横生此变,看来武林苍生祸却无已了。”

天玑子捋髯说道:

“风雷真人素有正直之称,老来变节因受降龙真诀秘笈之诱,但他本身功力不堪出居黑道盟主,毒鹞

子袁鸿逵近年风闻功力大增,也巧使无形百毒,但他气量逼仄,难成气俟,必有人在幕后主持,但不知是

谁?”

寂然半刻,汤怀祖含笑道:

“天玑老前辈真个洞察机先,在下也有此想法,百般打听,徒然无功。”继而说出方才有高人相助诛戮西倾山匪徒之事,语气之间痛恨西倾山匪徒,备极菲薄。

天心长老迟疑地望了青城三老一眼,道:

“恕老衲猜不出此人是谁?”

刘奇不禁嘴角泛出一丝笑容,谁不易发现,天心长老眼光锐利,被他瞥见,暗中生出了一主意,当下隐忍不言。

晚霞由绚烂趋于平淡,暮霭渐浓,又谈了片刻,汤怀祖笑道:

“诸位老前辈大侠一路风霜劳顿,必然疲累异常,请早安歇,在下领诸位各归客房。”

天心长老立起笑道:

“有扰汤施主了,老衲与这刘许二位施主相见投缘,意欲共处一室。”

刘奇忙道:

“大师太过看重,这如何敢当。”

呵呵大笑声中,诸人随汤怀祖鱼贯而出。

唯楼上更鼓三响,击柝声隐隐传来,由远至近,在这夜阑人静之时,更显得清澈响亮。

朗月高悬中天,蒙蒙蟾辉映照之下,如同白昼。

顺风镖局一列客房之外,是一座偌大的庭园,园中花木扶疏,竹叶摇影,

一方水池中茁出新荷翠叶,亭亭如盖,池畔嫩柳弯枝迎风摇曳,飘拂水面,月影平生千重鳞波,景色幽美怡人。

刷地一声,一条轻捷身形疾落在池畔,目光落向一列客房,片刻,疾晃而前,蹑近一间客房之外不动,似若右所思……

金仲骥独宿一室,心中只觉烦燥不宁,两眼始终未交睫,忽见窗纸上人影闪得一闪,不禁一怔,暗道:

“莫非西倾山匪徒又来踩探镖局……”

忖念之中,人已离杨而起,窜至门边轻轻拉开一线,飞闪而出。

只见那条人影在三丈开外,突然穿空斜飞而起,去势犹如电疾雷奔。

金仲骥暗道:

“好俊的轻功!”也不惊动别人,身如离弦之弩般疾射出去,

一翻出墙外,却见那条人影已现在对面屋脊上,捷似狸猫纵跃如飞,毫不迟疑,蹑踪而去。

他明知此人轻功已臻化境,一身武功卓绝非凡,但武林中好胜的习气,驱使他非瞧出那人是谁不可。

蒙蒙月色之下,只见两条人影弹丸起落,穿房越脊,形似淡烟,

一晃即逝。

两条人影已翻出兰州城垣,金仲骥见前面那人迳望古长城上源远楼上奔去,两人始终相距五六丈,无法接近一步。

那人一掠进源远楼前,倏然而止,转过身躯冷冷说道:

“尊驾一路穷追不舍,意欲为何?”音调森冷,使人不寒而栗。

金仲骥在那人停步之际,立时脚下一沉,钉牢地上纹风不动,闻言答道:

“朋友话问得好,但不知朋友夜入镖局何为?”在说话中,已瞥清那人形貌,只见那人才三旬开外,

面形瘦削,目光阴沉狠鸷若电,一袭长衫只在夜风中拂瑟而动,飘逸有神。

那人冷笑道:

“尊驾也太咄咄逼人了,不错,我去过镖局,欲侦查一事,但后来又改变心意,才退出顺风镖局,尊驾莫非疑我有不利企图么?”

金仲骥道:

“在此情境之下,任谁都要见疑,何况金某。朋友可否说出欲侦查什么事?”

“假如我不说,又当如何?”

“那么朋友无法洗雪盗贼之讥?”

“如此说来,尊驾已认出我是谁?”

“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目前虽未能知道朋友是谁?但朋友形像却已落在金某眼中,朋友来历总有水落石出之时。”

那人发出震天狂笑,目中暴涌杀机,道:

“尊驾如此盛气凌人,势必动手不可,我倒要瞧瞧苍梧大侠有多少能耐。”

金仲骥不由惊得退出了一步,诧道:

“朋友,你为何识得金某,那么朋友何必吝告来历。”

那人大笑道:

“尊驾大名,无人不知,不像我乃武林无名小卒,算得什么?但今晚尊驾自掘坟墓,这苍梧大侠算是搁在这古长城上了。”

金仲骥心中一震,冷笑道:

“原来朋友早有图杀金某之心。”

那人沉声道:

“不错,被你猜到了。”说时右掌穿飞而出,呼地一声,疾如奔雷朝金仲骥“心俞”穴劈去。

金仲骥认出这招式是武当镇山绝技排山掌法,来势如电,潜力潮涌而至,身形疾晃,左掌一式“托梁换柱”猛接来掌,右掌戟飞一式“戳龙剖甲”,迳向那人“精促”穴戳去,口中说道:

“原来朋友是武当门下。”

那人冷笑道:

“尊驾错了。”说话之间,忽然晃身错步,摄掌改式迅如鬼魅两手齐出,两种招式却是“少林”“崆峒”心法。

金仲骥暗惊此人武学博杂玄奥,出手都是致人于死的绝招,

一种不祥的感觉立时袭涌全身,不禁咬了

咬牙,施展生平绝艺,眨眼之间,已攻出九招,掌出风生,劲力如山,逼起周遭尘砂漩涡,威势骇人。

那人冷笑连声,衫袖飘飘,手如魅影欺电而出,收招出招之间,玄奥无比。

金仲骥越打越是心惊,见那人招式竟是每招不同,几乎将整个武林的各大门派独门不传之秘尽都溶汇一炉,越发令人莫测高深。

两人快攻猛打走出了五十招以外,那人哈哈大笑道:

“尊驾无愧于苍梧大侠之名,果然身手不凡,且请接我这‘夺魂之招’。”,说时手背朝外飞快一飘,攻向金仲骥左胁。

使至中途,疾翻掌斜取“幽门”穴,掌心奔吐一股潜力汹涌而至。

金仲骥料不到对方身手如此玄奥,快如电闪,慌不迭地移形换位闪挪两步,却仍然逃不出对方那附骨之蛆般凌厉掌风,只好上身飞快向左一侧,右掌聚蓄九成功力,硬接来掌。

一声大震,金仲骥只觉手腕剧痛欲折,身不由主地连退两步,胸头气血翻涌,两眼金星乱冒。

那人被震得衣衫乱飞,但身形稳若磐石,毫不移动半步,显然内力超过金仲骥太多。

金仲骥猛听对方一声大喝道:

“果然不错,再接我一掌试试。”眼中发黑尚未神清,心中大骇,蓦觉一片劲风排山倒海而至,只得出掌平胸推出。

忽听得金仲骥一声大叫,身形如断线之鸢,霍翻在两丈开外,跌坐在地,张嘴喷出一股鲜血,面白如纸,眼中神光黯淡,他只觉一缕奇寒之气穿透右掌掌心而人,赶忙施展残余真气封闭肩臂三处穴道。

那人一闪落在金仲骥身前,冷笑道:

“姓金的,你别自责死得太冤,为何穷追不舍,及早回头,尚可苟延一命,自古以来,正邪犹若水火,势不两立,你们千里远来自找死路怪得那个,汤怀祖也不是什么好人,左大鹏劳三山已被他软禁,勒献降龙真诀抄本,两边骑墙,图收渔翁之利……”

此际,金仲骥已是气若游丝,两眼垂阖,但双耳并未失灵,听得一清二楚,不由追悔懊丧。

只听一声甜脆娇嫩少女银铃似的语音传来耳际:

“瞿少侠,你也不嫌烦赘,竟向垂死之人说出真情,万一他不死透露出来你怎么办?”

那人笑道:

“樊二姑娘,你怎知在下在此,无妨,这姓金的已中了‘五毒穿心针’,片刻之后即将尸横古长城上。”

少女娇笑道:

“如此就好,令师笛神子在太白宫中等你哩。”

那人答道:

“在下便随姑娘去。”只见金仲骥颓然歪躺在地,那人还不放心,探手在金仲骥胸口一摸,只觉触手冰冷,气息俱无,这才放心双肩微振,电疾穿上源远楼。

一阵银铃笑声扬起,接着两条人影联袂飞出,凌空仰虚朝古长城外掠去,瞬即无踪。

月隐星明,夜风砭骨,古长城上尘砂飞涌中,金仲骥挣扎爬起坐着,喘息频频,

一头乱发四散飞扬,口角仍淌出血丝,神情甚是骇人。

约莫一盏茶时分,只听金仲骥凄恻地长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

“人生福祸无常,想不到我金仲骥竟埋骨异乡,此人心性太毒,不可留着世上遗毒武林为害非浅,还有汤怀祖心术之险,比诸邪恶更胜十分,也容他不得……”

自语之际,猛然一提真气,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步下城垣,向兰州城走去。

………………………………

金鸡三唱,黎明破晓。

顺风镖局客舍内诸人已自起身盥洗,独不见金仲骥出房,群雄聚在廊檐下心头疑讶不已,知事有蹊跷,滇中双杰戴氏昆仲互使了一眼色,飞步走在金仲骥房外,只见房门虚掩,露出一线。

戴氏昆仲不禁一怔,戴辟邪一掌推开房门,大叫道:

“金老师!”

定睛一瞧,只见被席凌乱,人已杳然。

群雄立在远处见戴氏昆仲立在金仲骥门外神色不对,亦快步如飞走来。

汤怀祖一面走来一面高声道:

“戴大侠,金老师怎么咧?”

戴昆吾道:

“金老师人已离去了。”

汤怀祖呆得一呆,群雄面面相觑,同趋至金仲骥房内,一瞧果然。

天心长老白眉微皱道:

“老衲心想,金施主总不至于不告而别。”

盛云昆疾逾飘风般掠至榻前,伸手一探被内,只觉一丝热气俱无,说道:

“金老师离此已久,依在下忖料,约在夜半之时,大概必有所见来不及通知就追去了。”

天心长老白眉似乎蹙得更浓了,沉吟须臾,目光落在汤怀祖面上,问道:

“镖局迭遭邪魔惊扰,想必汤施主定然派出手下乡人,在镖局内外设有暗桩?”

汤怀祖不禁心头大震,忙道:

“那是自然之理,晚辈就去查问他们有看见金老师出外没有?”说着急急走去。

南瑞麟与刘奇互望了一眼,这神情却又落在天心长老眼中,不禁心中起疑。

青城三老也推测不出金仲骥为何离开镖局的理由,各种假设均不合乎情理,神色之间不禁有点激动。

片刻之后,汤怀祖又急急奔来,面色庄肃道:

“晚辈已查询过所有之敝局值夜暗椿,均答称昨晚并未见得金老师外出,昨晚平静异常。”

天孤子略一沉吟,道:

“汤老师可否请将昨晚值夜暗桩统统唤来,让老朽问问,或能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汤怀祖迟疑了一下,含笑答道:

“晚辈这就唤他们前来。”说完转身走去。

南瑞麟知道汤怀祖在极不情愿之下勉强应允,因为汤怀-说是查询过了,所有暗桩均未见得金仲骥出外,并言昨晚异常平静,此种说法大有可疑,不无语病。

因为事实上金仲骥是昨晚外出未归,然而均诿称不见,此极不可能,否则暗桩形同虚设。

推测之下,汤怀祖必与西倾山有勾结,与自己前时心疑想法更为证实,金仲骥若不觉察有异,断不会外出,园中并无格斗留下痕迹,更可断言金仲骥定是瞥见匪徒明目张胆,进入,为此追蹑而去,如此镖局暗椿不会未有所见。

为什么汤怀祖要如此答覆呢,一则是所来之天心长老诸人,均是头脑细密,见闻均超迈群伦,分析事理更百不失一,万一答称有人瞥见,追问之下恐露出马脚。

再是暗示金仲骥武功卓绝,他有意离开镖局,万不能被人发现,不然何致名负苍梧大侠。

但万万不能料到天孤子会如此要求,这样一来,汤怀祖势必改弦易辙,另生诡谋不可。

不久,汤怀祖率领着手下十数人奔来,近前手指着领来一干人等笑道:

“天孤老前辈,他们都是昨晚值夜暗桩,若问他们,他们无不尽情相告。”

天孤子在青城三老中数他最是冷漠严肃,不苟言笑,也推他最是机智多谋,闻言面上浮起一丝冷漠笑容,略略颔首道:

“那么有劳了。”

话音甫落,忽见一镖伙喘息连声奔来,面色甚是紧张,上气不接下气,急道:

“禀总镖头,小的方才启开大门,发现金大侠重伤垂危,气息奄奄倒卧在门外阶石上。”

群雄不禁胸头猛震,汤怀祖不禁面色微变,回面向镖局一干人等示意,忙道:“快将金大侠抬了进来。”

天孤子一声如雷的暴喝,道:

“且慢,待老朽等自去。”

汤怀祖面色立时胀得通红,僵在那里做声不得。

天孤子喝声一出,便与天玑天星二子行云流水般走去,盛云昆与滇中双侠也跟随着去。

天心长老高喧了一声佛号,道:

“汤施主,天孤檀樾习气如此,一有重大事故,便疾颜厉色,却不是对汤施主有何成见,汤施主,你也去至门外,或可稍助于青城三老。”

汤怀祖闻言面色诚谨道:

“金大侠在晚辈局内遭受意外,无论如何晚辈总不能辞其咎,天孤老前辈情急良友,埋所当然,不要说天孤老前辈未斥责晚辈,纵有斥责晚辈理当承受,既然老前辈论命,晚辈这就去。”长施一揖后,急率众人疾奔而去。

天心长老抚髯仰面似有所思,南瑞麟忽悄声对刘奇道:

“刘叔父,不如你也去至前面,慎防汤怀祖等人暗向金大侠施展毒手,杀人灭口,不可不防。”

刘奇应了一声,身形疾展,-如飞奔去。

天心长老听得南瑞麟之言,不禁心中一动,缓缓别面,两道如电眼神落在南瑞麟面上,

一瞬不瞬。

南瑞麟微笑道:

“大师难道还未瞧出么?”

天心长老只觉南瑞麟这人沉默得可以,昨晚共处一室,说不了两句客套寒喧之言,便自倒头便睡,但又见他外朴内秀,骨格清奇,秉赋异于寻常,举动之间似乎蕴有一身内外双修绝乘功力,心头暗暗纳罕不至。

不管这禅门高僧眼光如何锐利,都无法发现南瑞麟易容改装,只有向刘奇似有若无地套询南瑞麟来历,刘奇老于江湖,那有什么不知道的,顾左右而言其他,轻描淡写的带转话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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