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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青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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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来来去去,白色的人影在眼前影影绰绰,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尖,还有苦涩的药味。www.maxreader.net伊蓝微微张开眼睛,白茫茫的亮光射进瞳孔里,不同的脸模模糊糊放大在眼前又迅速小去,有剪刀碰撞的声响。

……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小小的夏伊蹲在花坛边上哭。

树叶有些枯黄了,一片接着一片落下来,满天的黄色叶片,飘飘悠悠,像快乐的蝴蝶一样,纷纷停在小男孩的肩膀上。

伊蓝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男孩,亚麻色的头发卷卷的,柔软地铁在额头,一根一根清晰可见,有浅浅的光泽。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有晶莹的水渍,阳光一照,闪耀着水晶一样的光芒。

“喂!你为什么要哭?”

她跑过去蹲在他旁边,偏着小脑袋看他。

小男孩抽着鼻子,用小小的拳头揉着眼睛,漂亮的眼睛湿漉漉黑溜溜的,他看了她一眼,接着揉着眼睛哭,粉嫩的小脸被揉的通红。

“有人欺负你吗?你别怕,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可以保护你呀。”她的声音软软的很稚嫩,她往他正面移了一点,躬着身子低着头从他胳膊下面看他。

小男孩儿不理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再接再厉,“你不喜欢我吗?”

小男孩儿继续在哭。

她抽抽鼻子,觉得难过了起来。

爸爸妈妈一定也是因为不喜欢她,所以才不要她的。

她的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儿,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捅捅小男孩的胳膊:“你和伊蓝玩吧,不要讨厌伊蓝,我会很乖很乖的。”

小男孩偷偷瞧了她一眼,哭的更凶了。他不乖,还很调皮,把妈妈的口红拿去当蜡笔画画,偷偷穿妈妈的高跟鞋,妈妈一定是生气了,所以才会不要他。

他以为妈妈只是吓唬吓唬他,小小的他在马路上一直找一直找。

他以为妈妈只是吓唬吓唬他,小小的他在马路上一直找一直找。

太阳好大,白晃晃的世界里,所有的面孔都那么的陌生。他们用手遮着太阳飞快地跑过,仿佛跑慢一点就会被太阳给晒化了。他好饿好饿啊,他白色的小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汗水沿着脸颊流下来。汗水粘着睫毛,强烈的阳光照的他睁不开眼睛,整个世界混沌一片,他的脑袋晕晕的,难受的想要呕吐。

可他不敢哭,只是很用力地睁着眼睛,希望妈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笑着捏着他的鼻子说:“看你以后还敢不听话!”

他发誓,只要妈妈出来,他以后再也不调皮了,他会很乖很乖,只要妈妈肯出来。

可是,妈妈再也没有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一点力气了,他晕眩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可是,他不想死啊,他好想好想妈妈……

“哇——”

小伊蓝突然放声大哭,男孩儿吓了一跳,他止住了哭声,抽抽鼻子抬起头,好奇地盯着她看,长长的睫毛眨呀眨。

“你哭什么?你妈妈也不要你了吗?”

小男孩因为哭的久了,嗓子有一点哑,可是稚嫩的声音听在耳朵里依然很好听。

小伊蓝剧烈地抽泣着说不出话,看着男孩儿使劲地点头。

男孩儿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她的脑袋,一下又一下:“乖哦,不哭。以后夏伊保护你。”

伊蓝的哭声小了下去,她抽泣着:“真的吗?”

小夏伊认真地点头。

她裂开嘴想要笑,却又是一抽。

小夏伊的眼睛眨呀眨,睫毛那么长那么黑,像洋娃娃一样漂亮。

她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指轻轻去碰,小夏伊的眼睛一颤。

她突然就笑开了。

“你叫夏伊呀,我叫伊蓝。那我们说好了,以后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哦,不可以丢下我。”

“嗯!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你也不可以抛下我哦。”小夏伊的眼睛闪呀闪,仿佛漫天的阳光全落进了他明亮的眼睛里。

“嗯!”小伊蓝重重地点头,“我们拉勾勾,以后伊蓝只有夏伊,夏伊也只有伊蓝,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哟……”

……

医生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放下手里的手术工具彼此相视一笑。

门打开了,门口的少年猛地冲上来抓住了医生的白色大褂。

他的手指有微微的颤抖:“她怎么样了?”

医生安慰地看着他微笑:“放心吧,病人已经没事了。不过她背上有轻微的骨折,而且伤到了肺脏,可能会有些后遗症,我们还需要再观察几天才能做出结论。记得以后要注意调养,尽量不让让她感冒或者惹上风寒。”

压在心底的一口气重重地吐了出来。

他颓然地靠在墙上,浑身突然没有了一点力气。

他还记得那一天,医生一出来就冲他们无奈地摇头,说他们已经尽力了。他看见她就那样被推了出来,嘴唇像她的脸色一样青白,她紧紧地闭着双眼,眼角含着泪,就像睡着了一样……

在那一瞬间,他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支离破碎,鲜血淋漓,痛得他连一丝神智都找不到,就好象他跟着那琪一起死了,而他是那么的希望能够和那琪一起离开……

可是那琪说,陪着她一起离开,是懦夫的表现,会让她看不起他。

于是,他活了下来,生不如死地活了下来。

他的胸口又剧烈地起伏,他咬着牙,努力将那种窒息般的痛苦克制下去。

伊蓝被转到了加护病房。

熙夜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女孩子。

女孩的脸很小,苍白的像一张白纸,漆黑的睫毛映在脸上,有浅浅的阴影。她的嘴唇是浅浅的粉色,干裂的唇瓣微微张开。

那么像啊!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呢?

他伸手轻轻触碰女孩的脸颊,白皙滑嫩。暖暖的温度沿着指尖传到他的心里,就像一个极冷的人突然触到一点温暖的源,然后打了一个激灵,让他冰冷的心像琴弦的尾音一样“铮”地一颤。

他猛地收回手。

这是他做梦都梦到的一张脸啊!可是,既然她不是那琪,既然那琪已经死去,那么无论和她多么密切的人或事,都不能改变事实。

他撑着额角,轻轻揉动,让一夜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有些事情他想不通,他和这个女孩子好像才见过两三面吧,为什么她会为了救他甚至连命也不要呢?还是因为他和那些花痴的女生一样,因为他的外表盲目地崇拜?

哼!他自嘲地冷笑。

俊逸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捏捏眉峰,不想去想那么多难以明白的事。

站起身,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准备离开。他已经通知了学校,学校应该很快会通知他的家人吧。

刚走近门口,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伊蓝——”

莫小莹一下子扑到病床前,两只眼睛像兔子一样,哭的通红。昨天下午离开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可是为什么才过了一夜,她就变成这样了?都怪她,昨天伊蓝哭着跑走的时候她就应该跟上去的,要是她跟上去,伊蓝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呜……伊蓝,你醒醒呀,你没事吧?”小莹趴在病床边哭着。

“别吵,她需要安静。”

熙夜皱眉,眼神凌厉地盯着女生,声音冷冷的。

小莹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熙夜学长,她惊讶地张着嘴巴:“学,学长……”

熙夜冷漠地转头开门。

可是手尚未触到把手,门就从外边被打开了。

那永豪夫妇一脸着急地出现在门口,熙夜眼神一暗,像是想到了什么,夹杂着一丝了然,紧紧地盯着他们。

那永豪夫妇没想到一开门看见的竟然会是熙家的少爷,他们像受到莫大的刺激一样怔愣在门口。

“哐——”

黎阿姨手里的鸡汤砸到了地上,保温壶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鸡汤沿着缝隙流了出来。她却好像没有看见一样,脸色变得青白一片,惊慌的连话都说不顺畅。

“熙……熙夜少爷……”

小莹吓了一跳,惊恐地回头。

见黎阿姨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鸡汤流的到处都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跑去找扫帚和拖把:“没关系,我来扫吧。”

那永豪的脸色也不好看,他镇定地向熙夜点头:“熙夜少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熙夜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他盯着他们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伊蓝,一句话没说,大步往外边走去。

蓝天白云,鸟语花香。

伊蓝深深地呼吸,凉风迎面扑来,夹杂着泥土的清香,空气仿佛过滤过一样,清新的让人想要尖叫!

终于又站在这美丽的校园里了。

虽说上次在明涧学院呆了连一周都不到,但是伊蓝却分外怀念这风景如画的学校。一回到学校,就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小莹,我没那么虚弱啦,你不用像对待重症患者一样扶着我,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多娇气呢。”伊蓝快乐地笑着,想要挣脱小莹扶着她的手。她的身体底子好,康复的很好很快,在医院呆了两周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碧绿的树叶沙沙作响,阳光很耀眼,清新的太阳光透过枝丫洒落下来,满天摇曳着碧绿而细碎的光芒,清凉的光影在风中摇曳,像快乐的蝴蝶一样,纷纷停在伊蓝的肩膀上。

“哎呀,别动!”

小莹一脸惊慌,忙把她挣脱的手又抓了回来,瞪着她:“你还说,被伤的那么重的人,竟然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瞧瞧你,都这么久了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可是我真的没事了啊……”

伊蓝被小莹一瞪,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任命地让小莹扶着走。

路上有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都被小莹铜铃般大的眼睛给瞪回去了,她看着小莹一副老母鸡的样子,不由得偷偷笑起来。

“喂!你笑什么?”小莹恶狠狠地看她。

“没有没有。”伊蓝连忙否认。

见小莹不相信,她一转眼看见前面围着的一圈人,忙拉开话题。

“小莹,你看他们在那里看干什么?”

小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走了,她抬头一看,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又有些伤心。她看着伊蓝无奈地耸耸肩膀:“那里是熙夜学长的战绩榜!”

“战绩榜?”伊蓝听的莫名其妙。

“唉!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小莹痛心地看一眼那个方向,然后重重地叹息。

学校的公告栏前。

围观的同学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黑板上满满地贴满了学生的处分告示,一眼看过去让人有些吃惊,谁想得到洛川最好的明涧学院竟然会有这么多犯错的学生。不过如果你认真地看就会发现,每一张处分单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熙夜。

天空很蓝,风中有树木的清香,一群嬉笑的同学跑过去,惊讶地看着一眼公告栏,又停住脚步围了上来。

“熙夜学长又被记过了呢!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能不能毕业都成问题了。”

女孩子们眼睛红红的。

“呜呜……我的熙夜,他要怎么样才能振作起来呢,毕竟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一个女孩低声哭了起来。

“要死啊你,谁是你的熙夜啦!也不看看你那蠢样,怎么配的上熙夜学长。”

女孩哭的更凶了。

“也不知道新转来的那个同学是不是他的拯救天使!如果她能够救他,即使熙夜学长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了。”

“听说学长已经吻了她呢!”

“真的吗?可是我听说学长要把她赶出学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啦!”

“唉……”

女生们叹气,同时抬起头看着那一片红红的处分单。

聚众打架,殴打老师,出入酒吧,结帮拉社……更严重的是,最近贴上去的那张上竟然写着他将一个同学打到只剩半条命,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小莹手里提着两个书包站在角落里。

伊蓝仰起脸在看。

她实在想不到这个少年怎么跟优秀两个字扯得上关系。这反差也太大了吧,一定是小莹花痴过头了,魔鬼也能被他想象成天使,这样的熙夜学长怎么可能和她形容的那个优秀的少年扯上关系。

可是,他真的有那么恶劣吗?

她仰头看着这个名字,脸上有些莫名的发热,摸摸嘴唇,唇瓣上似乎还留有他的气息。想起那天那个吻,她的心又碰碰跳了起来。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是着了什么魔,竟然会冲出去为他挡下那一棒。想起那天的事,她还是心有余悸,不过要是让时间重新来过,她还会不会就那样冲出去呢?

毕竟算起来他们甚至还算不上认识。

她撇撇嘴巴,想起那天打架的一幕,他飞腾在空中的战神般坚毅的身姿,想起他妖精一样邪魅绝美的笑容,想起他樱花般璀璨哀伤的双眼,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答案:

她还是会冲去帮他!

原因不明。

她为脑子里突然冒出的结果吃了一惊!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那一棒打傻了。

“伊蓝,不要看了,快上课了,我们去教室吧!”

莫小莹拉住她的手往教室走去,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公告栏,才跟着小莹往前走。

“你知道那个被打的半死还在医院抢救的那个人是谁吗?”小莹突然抬头。

伊蓝顿住脚步,一脸疑惑:“我应该知道吗?”

她在这里好像还没有几个认识的人吧。

小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据说是那天晚上打你一棒害你住院的那个人呢!不过现在他的伤势比你严重几倍,都几天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什么!?”

伊蓝吓了一跳,忙抓住小莹:

“你说的是真的?”

“明涧学院所有人都知道啊!”

小莹看她一眼,闷头继续往前走:“熙夜学长很少这么重视一个人。”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说是很少重视一件事。自从那琪学妹去世之后,他就变得对什么都不重视,打架也不怕打死人,所以就惹了不少坏学生和一些帮派的人。所以他会为了你去报复一个人这种事可是很诡异喔!”

伊蓝心里五味陈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第一天熙夜学长把她送进医院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她,就连那也是听小莹告诉她的,她还以为他已经忘了她呢,谁想到他竟然会为了她去报复那个流氓。

“你一定觉得现在的熙夜学长很糟糕吧?”

小莹红着眼眶看她,鼻子哽的红红的。

“呃……也不会啦,其实我反倒觉得学长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认为那琪已经死去的情况下,那么久还忘不了她。”

“你真的这么想吗?”小莹转过身来,清澈的眼睛颤动了一下,突然变的很明亮。

“对啊……学长他真的很痴情呢……”

一只小鸟从树上跳下来,悠闲地在地上踱步,伊蓝的心理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我之前跟你讲的是真的,不过自从那琪学妹去世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那琪,还是那琪……

“哦……这样啊。”

伊蓝胡乱应了一声,心事重重地往前走,说起来,她一定要找机会弄明白姐姐的事,那琪如果没死,学长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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