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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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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接近那一排简陋的睡房,就听到屋子前头传未一阵骚动声——「救人啊——救人啊——」

心宓背上的小恶魔突然大声叫喊起来,不安分的身体比刚才还要剧烈的扭动着——「喂,你干嘛——啊——」

话还没问完,心宓就被小恶魔推得一把跌在泥地上——背着段嫣儿走了一大段山路,她实在太累了!

相反的,段嫣儿舒舒服服地坐在她背上「养精蓄锐」一个时辰,力气可大了,一个劲儿就把心宓推倒,心宓根本没有力气挺直腰杆!

听到叫喊声的段府仆人往这儿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宝贝小姐跌坐在泥地上的狼狈景象!再掉过头,看到的是一脸烂泥的心宓。

「小姐,我可找到你了!你到底上哪儿去,可急死春花我了!」段嫣儿的贴身婢女春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跑上前去——能看到她家小姐简直比每个月底发月例银子还叫她开心。

「春花……我……哇!」段嫣儿突然抱着春花大哭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管家福叔听到声音也超过来,看到一旁脸上沾着泥巴的心宓,老人皱起了眉头。

从早上春花嚷着小小姐不见了以后,大伙儿就找了小小姐一整大。现在突然被段嫣儿这一哭,众人都给哭呆了,连心宓也不例外!

直到四周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心宓才把呆在段嫣儿身上的眼光移开——她看到昨夜那个不修边幅的男人正朝这边走过来——紧黏在他身后的还是昨天那个凶她的年轻汉子。

「不许哭,把话讲清楚!」段寅低沉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宛若打在石板上的冰珠子。

他男性化的脸部线条绷得很紧,两道刚毅的浓眉酷得有型。

段嫣儿突然间像是被吓到一样缩起了小小的身体,拚命地往春花身上靠。

她不知道父亲大人回来了!如果知道,打死她也不敢跑进树林子里去玩耍的!

「喂,你不必对小孩这么凶吧?」心宓虽然讨厌小恶魔,但毕竟是个孩子,她还是不忍心。

「爷在问话,你插什么嘴?」燕咯尔斥道。

又是这个黑脸丫头!他心里嘀咕着,这会儿黑脸又成了泥脸了!

「说话。」段寅惊冷的眸光直视着女儿。口气比方才严厉了几分。

「我……我不知道,早上她说爹爹您找我,要我跟着她走,后来……后来……后来我突然昏了过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一直到方纔我醒了,趁着她不注意想逃出来,她追了出来——后来……后来我就扭伤了脚……」六岁的段嫣儿指着心宓,心虚地指控着瞎拨的谎话。

话才一出口小女孩就垂下了头,像是怕遭天打雷劈一般,缩着脖子、视线根本不敢看心宓。

段嫣儿虽然顽劣,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就算再坏也还不至于连良心也没有——她当然知道是谁辛辛苦苦背她下山、方纔还帮她说话的,可是她从小就怕父亲,要是爹爹知道她一个人跑到后山去玩耍,她不知道要受到多严厉的处罚……她实在怕极了!所以她昧着良心扯谎,把一切嫁祸给心宓,只求父亲别追究……心宓呆住了,她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孩子居然掰得出这种谎言。

「黑丫头,偷玉簪子的事儿,爷还没跟你计较,你竟然还敢将小小小关在房里头,你好大的胆子!」老总管直觉地认定是心宓拐小姐想乘机要胁。

心宓呆呆地抬头瞪着那老人口里的「爷」——那个男人原来就是小恶魔的爹?

「你有什么话说?」段寅冷冷地盯着跌坐在地上的泥脸丫头,冷硬的表情显示出他根本就不信任她。

「你的女儿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你还想听什么?」心宓反问,她注意到段嫣儿瑟缩的眼神悄悄朝她瞥过来……从她和这个恶形恶状的孩子周旋以来,还是头一回见到段嫣儿这么害怕、畏缩的模样。原本她想直接拆穿小女孩的谎言,但直觉让她到口的话有所保留,她并没有拆穿那孩子的指控替自己辩解。

或者是因为她眼中毫无惧怕的神色,段寅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你不解释?」

心宓看到小女孩脸色苍白地抬起头,怔怔地瞪住她,可怜兮兮的眸光挟着一抹恳切的哀求……直到这个时候心宓才明白,原来小恶魔的父亲就是她的克星!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她选择了保护小女孩。

直到听见心宓的回答,嫣儿才松了一大口气,小女孩发红的眼眶里充满了感激。

「你可知道我会怎么处置你?」段寅沉下声。

「大不了再把我关在地牢里一夜!」心宓心里可是一点也不怕。

如果「住」在地牢一夜,运气好的话,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也许就能回到她熟悉的二十一世纪。

他佩服她的勇气,但那不代表他会饶了欺蒙自己的下人。

「福叔,把小姐带回房。」段寅沉下声命令。

「是。」老人恭谨地回道,立刻带着小小姐往房里去。

其余一干原本围在周遭的段府家仆,也识相地走避,各自干活儿去。

等到周旁只剩下随身侍从燕咯尔,段寅才冷冷地开口:「为什么说谎?」他质问心宓。

「说什么谎?」心宓倔强地反诘,心底却讶异这个外表粗犷的巨人居然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你不必袒护嫣儿。」他沉冷地道,干脆揭穿她。

一旁完全摸不着头绪的燕咯尔,惊讶地瞪着自个儿的主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袒护她?」心宓好奇地问,既然被拆穿了,她也不想隐瞒。

「你的眼睛,」他沉下声,噪音有些微沙哑。「它不会撒谎。」

心宓的脸蛋蓦地红了,不过还好她沾了一脸的泥巴,他不会看到她困窘的模样。

「那就奇怪了,你这么会看人,怎么没看出你的女儿怕你怕得活像见鬼似的——」

「放肆!」燕咯尔可不容有人污蔑自个儿的主子,他上前打算教训叛逆不道的奴才。

「说下去!」段寅僵硬地冷着声制止燕咯尔。

「是你让我说的,那我就说了!」心宓从泥地上爬起来,悄悄退了两大步。「「如果不是你太严厉、就是你大苛刻,我从来没见过一个本来满口脏话、粗鲁恶劣的孩子,见到父亲却一反常态,活像见了鬼一样,变得退缩、畏惧!」

「满口脏话?粗鲁恶劣』?」燕咯尔张大了嘴喃喃重复一遍。

在他的眼中,小小姐是全天下最文静、乖巧、漂亮的小女孩,怎么也不可能跟「满口脏活、粗鲁恶劣」扯在一块儿!

燕咯尔当然不知道,段嫣儿所有的文静、乖巧全都是在她爹面前装出夹的,私底下段府里的长工、丫头全都被这个六岁的孩子呼来喝去,段嫣儿从来不把他们当人看。

「你的意思是,嫣儿是一个说谎、卑鄙、低劣的孩子?」段寅瞇起眼,不带感情地陈述。

打从六年前这个孩子一出生起,他从来没想过她,更没关心过他的「女儿」。

他甚至憎恶她的存在。

如果当时他人不在西夏、而是在中原——他会让云姬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不会留着这个孽种让自己蒙羞!

心宓皱起眉头,有些困惑。

如果姓段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怎样的孩子,听到这么严厉的指控,他的反应应该很激烈,可是他却冷静得显得太无情了!

「如果你的女儿是一个没教养的小恶魔,你这个作父亲的绝对该负最大的责任!」心宓故意把过错全推到他身上,就是想看到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燕咯尔听到她的话却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小恶魔」是什么意思他不懂,可「没教养」这三个字他当然明白!

他从来没见过有哪个男人胆敢对主子这么说话的,更何况对方是个柔弱、身分卑贱的女子!

「我怀疑,有没有人教训过你这张该死的小嘴!」段寅不怒反笑,压低了沙哑的嗓音,粗嘎地低语。

还没刮除的青髭在他刚毅的脸部线条投下阴性的合影,他冷峻的语调让心宓不自觉地又后退了一大步。

「是你让我说实话的,更何况被诬赖的人是我、该生气的人是我!」她一边后退、一边找躲避的屏障,以防他一掌劈下来的时候,自己完全不能反抗就被剁成肉酱。

「你可以不必护着嫣儿。」他冷冷地说,冷静的眸子像苍鹰一样瞪着她一步步后退的举动。

「你可以跟我道歉!」心宓不怕死地反过来要求他。

段寅眸光一沉,瞬间迸射出一道杀人的冷光——「别惹怒我。」他抑着脾气警告。

「孩子会说谎绝大部份是为人父母的错,你跟我道歉本来就是应该的!我从来也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人,难不成嫣儿说谎是我的错?你还指望我开口道歉?」确定自己已经退得够远,心宓肆无忌惮地讲起道理。

燕咯尔已经完全呆住了,不自觉地冒出了一身冷汗……这个丑脸黑丫头大概不知道,他的爷儿一身的武功,轻而易举就烧一掌解决一条山大虫……「你要我跟你道歉?」段寅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移到了身前,他剔亮的眼珠子燃烧着的烈的火光。

燕咯尔心里开始有点同情这个鲁莽、愚蠢的黑丫头。

「如果你肯道歉的话,表示你还算明理。」如果他道歉,她就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他。

接下来段寅说的话,差点儿让燕咯尔的眼珠子掉出来——「嫣儿的顽劣,我无话可说。至于你的损失-一我会赔偿。」这已经是他忍让的极限。

他是段府的主子,当然清楚府里的大小琐事,嫣儿对下人的恶形恶状他不会不知道。

他坐视那个孩子变得粗野、卑俗,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管教」她。

燕咯尔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不发怒,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给一个奴才天大的恩惠了!

但显然的,这个笨丫头却不懂得见好即收;

「赔偿?」心宓却对他的「施舍」非常不满意。「我刚才说的是道歉——」

「别得寸进尺!」段寅打断她的话,态度转起强硬。

「看来你认不清楚自己的身分」他沉声道。

这个屡出意外的丫头虽然让他印象深刻,但是她大胆的态度和挑衅的言词,已经直逼他的耐心底限。

心宓握紧了拳头。她想反驳,但他深刻的脸孔渐渐冷硬,她知道男人已经失去耐心了。

「记住自己的身分,太放肆的结果,会让你后悔莫及。」

他冷冷地拋下话。冷峻的视线和心宓的眼眸对峙了片刻,确定她的不驯稍有收敛,才大跨步离开后院。

忍着气、瞪着段寅高大的背影,心宓握紧的拳头却始终没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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