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延百口莫辩,迎着贺兰乔了然的眼光,心里默默淌泪。
老板……你取的名字害我……
但贺兰乔明显高兴了起来,拉着宁霜延就往里走。
突然一个毛团挡路,尾巴翘得高高的,不停发出“喵喵”声。
“怎么了钵钵?”贺兰乔蹲下揉了揉它的脑袋,收获了一个傲娇小猫的蹭蹭。
贺兰乔正欲将它抱起来,小猫便轻盈地跃过她,来到宁霜延面前。
贺兰乔举着刚伸出的双臂原地石化,仿佛十分不可置信,转过头假装抹眼泪:“好你个钵钵,就这么偏心,有了大娘忘了小娘……”
等等,何时来的大娘小娘?
宁霜延盯着她眨了眨眼,谁知某人入戏太深,无暇顾及她。无奈只能蹲下摸了摸毛团,小猫同样蹭蹭她,然后目标明确地直扑那两袋糕点。
多亏宁霜延眼疾手快及时将糕点举起来,不然这纸皮袋子可说不准经不经得住钵钵的猫爪攻击。
“看来是偏心零食,这馋猫。”宁霜延勾勾嘴角,手上却把袋子拿得离小猫更远,轻哄道:“不行哦,这是你公主姐姐的,小猫不能吃。”
贺兰乔听到这句话停下假哭,得意地笑了笑,拉长语调:“小鱼你怎么欺负小猫。”
钵钵似乎也明白了眼前的人类拒绝投喂,伸出爪子朝她挥了挥,又低头舔了舔爪子,便头也不回得溜走了。
宁霜延举着纸袋看向得意的某人,心中好笑,“给钵钵了,小娘吃什么?等会叫后厨给钵钵做点猫糕点补偿好了。”
“呃……”
这个称呼从宁霜延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贺兰乔听着浑身刺挠,讪讪道:“我还是当姐姐吧。”
*
雪后的世界仿佛披着一层又大又厚实的纯白棉被,各家各户屋檐挂起的大红灯笼又为棉被增添几道鲜艳花色。
宁霜延站在窗边,院内的玉兰被框在窗内,自成一副冬日工笔画。
同样的位置,不同的景象。
风拂过,宁霜延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围脖,淡淡的泽兰香味盈满鼻间。
所幸,玉兰依旧,最重要的人回来了。
以往觉着平淡的日子在记忆里也变得生动起来,恍然抬头,才发现时间随着季节变换而悄悄逝去。
“想什么呢?”一个响指唤回宁霜延的目光,全身裹得毛茸茸的贺兰乔出现在眼前。
“在想……”
迎着贺兰乔清亮的眼神,宁霜延轻声开口:“玉兰也快开了。”
明明还在雪天,贺兰乔却仍然认同地点点头:“到时还能一起赏花呢。”
“嗯。”
她在想,皇帝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指婚时赐给她这座带有玉兰树的宅邸。
自从上次流民入城之后,京城的气压便比从前低,百姓都有苦难言。
首先是受害百姓得到的救济补偿少得可怜,再有就是,户部推出新税,说是为增强京城护卫力量的基金,美曰其名“安定税”。
给本来就沉重的税务再添一笔。
既然百姓纳了税,那自然是要看到成效的,三衙禁军不管有没有得到这笔所谓的基金都要做出表率。
身为正在丧期的驸马都尉本不用管这烂摊子,但皇帝一个鸿门宴便直接赶鸭子上架,让宁霜延半路接手。
重回文英殿,宁霜延颇有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叹。
尤其是看到自己常坐的木椅已经浮着薄薄一层灰,泛起许久不见人气的霉味。
虽然之前总是“出外务”,但回到这里还是有种微妙的归属感。
宁霜延上工的时间很巧妙,正好是禁军巡逻的时段,在这安定税的名头下,三衙基本全员出动。
连个打扫的人都找不到。
宁霜延认命,撸起袖子打算自己动手。
“都尉莫动!”
一声惊天大喝从身后炸开,宁霜延微乎其微地一抖,手上拎着的帕子又掉回水盆,溅起水花。
她尽力地控制住自己揍人的冲动,咬牙:“关,谌。”
“让小的来干这些事就好。”关谌走上来,挠了挠脸,大冬天的出去一趟,他黝黑的脸都被冻出两坨红。
这大高个看着……更加憨厚了。
“不……”
“让我来吧!”
宁霜延了解他的性格,知道跟他掰扯能掰八百年,于是从善如流地让出位置,让关谌上场发挥。
虽然他看着大大咧咧,但其实手脚很麻利,打扫的也很仔细,没一会儿整个房间就焕然一新。
左右转了转,角落都锃亮锃亮的,宁霜延满意地点点头。
“小伙子,有前途。”
关谌抿嘴笑笑,这句话他不知道在都尉这里听过多少遍了,不过再次听到还是有一种被认可的喜悦。
“这会不是在巡逻吗,你怎么回来了?”宁霜延突然出声询问。
关谌:“青荷姑娘说都尉今日复工,就让小的来文英殿了。”
青荷?太子贴身侍女。
太子这是点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