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味地低头说想在医馆当大夫承他衣钵,不想离开。
沈毅注意到孟风缩在后头,招手让他前来,孟风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沈毅没给他机会把银锭塞进了他手里。
待众人领完赏,沈毅从袖中抽出泛黄的信笺:“年关将至,医馆在年廿五歇业,正月初三卯时开市。若遇急症,孟风来谢府通知我。”
“是,师父。”
暮色渐浓,众人散去时,沈毅独留了庄回在身侧。
“先生,我每日辰时前到医馆,孟师兄会开门让我进来,白日跟着孟师兄洗草药晒草药收草药,徐鱼会教我怎么包药结实,只是我还太不熟练;孟师兄得空了也会带我到药柜介绍药材的产地、形态、气味和功效,晚上回了家我背先生给我的医书,不过不太能看懂,只看了前两章。”
庄回斟酌这段话良久,今天终于见到沈毅,一股脑的开始熟读背诵,背完跟个小树一样沉默地站在人眼前。
见沈毅没说话,庄回心里没底,头逐渐低的厉害。怕自己表现的太差要被丢掉,可是平安茶坊自己是回不去了。攥着手中分得的银两,庄回就要伸手递过去。
沈毅:... ...坏了,忘了要说什么了。
得到标准答案的沈毅转身从药柜夹层中取过一本医书,敲了下快要扎到地底的小脑袋,“表现不错,这本《黄帝内经》里的阴阳五行、气血经络理论搭配着学,里面有写好的注解仔细看,开年后一块考校。”
庄回猛地抬头,暴雪转晴,“好的,先生!”
小人机。
等庄回捧着书离开,沈毅细细检查了炭火是否足够,又将备用的金疮药、止咳散重新封装。孟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几年前的师父,那时的师父比如今稚嫩些,过年大扫除够到角落里的东西,转头笑道:“小风,你看我找到了个小孩儿留下来的弹珠。”
但也是这样,对医馆里的一切都尽心尽责。而自己,能跟着这样的师父做事,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孟风默默将沈毅常穿的狐裘披风抱在臂弯,等师父忙完走上前为他披上。
“师父,你给我的银钱还是留下来吧。我食在医馆、住在医馆,日常也无甚花销。”
沈毅:“给了就拿着,好东西还不占傻不傻?”
见孟风点了点头却欲言又止,沈毅停下手上零碎的活,“怎么了小风?”
孟风找人收拾好医馆对门的院子后,就一直想问,“师父,对门的院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不是年后就要住进去了吗,你跟师娘什么时候来看看,有要补的我也好找人抓紧干。”
沈毅顿了顿,没有说明,“我相信你的眼光,你觉得可以就行。”从奢入俭他接受度非常良好。
孟风深思片刻,想到师父要自己偷偷把地契送进谢府,也没说让师娘来做主收拾院子,所以... ...到现在师娘还不知道这处私产吗?
那院子会只有师父一人住吗?
一想到他打理的院子里会时常出现师父的影子,等来年春日院中的海棠开花时,花瓣能落在茶盏里。师父白天用的器具晚上铺的锦被都是他挑的。
想到这儿孟风忍不住脸红心热,又怕师父看出来,头越来越低。
沈毅看着孟风不住地低头不说话。
庄回才来平康堂几天,传染效率这么高吗?
低头沉默小树在平康堂扎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