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快!”
“快去瞧瞧那娘子伤到何处了!”
姜如意一边呼疼,一边撑手起身,便看见城门口下,沈弈出和李赢翻身下马,拧着眉头,大步朝她急走而来。
她喃喃唤了两声…
“…老师…”
“三爷…”
不多时,沈弈出从怀袖中掏出一块白巾,蹲下身,大手一覆,按在了姜如意的额角。
一阵疼痛瞬间弥漫,姜如意冷不防地“啊”了一声。
沈弈出侧头对李赢吩咐道:“去医馆找人来帮忙。”
李赢点点头,目光扫了眼姜如意,便立即回身牵马,疾驰入城寻医。
二人的担忧,都尽浮于面,姜如意看得一清二楚,下意识地活动四肢,宽慰面前人,道:“老师,我没事,仅额角磕在了墙根上。”
语毕,为展示自己真的无碍,她还特意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长盒,捧上前,道:“坊主见我久久磨不出一根如意的笔,昨日便领着我,手把手教了一遍,我做了根勉强过得去的,老师空暇时,可以用它热手。”
沈弈出一手夺了那盒子,未打开瞧上一眼,便塞进了怀袖中。
他呵斥道:“头上破了口,可大可小,你不要再动了,静静待着,等医师来看看。”
姜如意失落地放下双手,“哦”了一声。
这时,一阵浓郁的麝香墨香,迎城楼下的洞子吹了过来…
她耸耸鼻头,眼珠子一转,绕过沈弈出大手下的锦帕,便瞧见沈弈出身后肃目而来一名玄衣男子。
“沈进,这娘子可还活…”
“活色生香!”
“真是妙!!”
此话一尽,姜如意清晰地看见,这玄衣男子喉间滚动了一番。
沈弈出轻咳了两声,对姜如意轻声道:“你把眼睛闭上。”
姜如意不明所以,眨了眨眼,又听见那玄衣男子道:“美,实在是美。”
“美人肤白如玉。”
沈弈出沉声道:“她是失血没气色。”
这话,自是说给那玄衣男子听的。
可这玄衣男子仿佛听不见沈弈出的话,自顾自地道:“美人眸角泪珠,微凝似珍珠。”
这时,姜如意眨动的眼睛,被迫倏地一滞。
原来,在这两语之下,沈弈出挪动了一指,擦拭过姜如意的眼角。
姜如意感触着眼角的温度,辨别着沈弈出脸色,不禁心中腹诽:活色生香,是我?美人,是我?肤白如玉,是我?泪珠微凝,是我?
这人,在说我?
这话,看上我了?
也太不合时宜了吧!!
不再去询问沈弈出方才让她闭眼是什么意思,思及此处,麻利地,她紧紧压下了眼皮。
看不见眼前情况,触觉和听觉就越发猛烈。
额角的锦帕之上,有一股暖暖的温度在往下渗透,眼角更是有酥酥麻麻的瘙痒蔓延。
突然,她双耳又钻进了沈弈出的声音,“那眼泪是她疼出来的。”
那玄衣男子似站在了二人跟前,音量特别大,道:“沈进,你不觉着这美人“碎”得特别有意境吗?”
又一道脚步声落,他继续道:“咦?刚才还目中有光,怎么晕了?”
这语气,完全没有对伤者的担忧,只剩捕捉「好物」失败的遗憾。
沈弈出道:“赵大人慎言,此地虽不是京城,但出口之话,恐有他人听取,传回京中。”
“沈进,你…”
玄衣男子口中粗气顿生,似有一些温怒。
姜如意闻言这人直呼沈弈出姓名,且沈弈出没有一点驳斥,猜测这人便是沈弈出当日所说的贵人,心中有些许焦急,正准备睁开眼,额角的白巾移动,连带着一只大手,完完整整,遮盖在了她的额、眼。
沈弈出道:“她是书院学子。”
“怎么又是书院的人…”
“罢了,罢了。”
“奔波一路,乏了,这里留给你们二人处理吧。”
须臾,紧随这话,响起了一阵渐远的步伐,接着,便是几匹骏马疾驰的嘶鸣。
待动静结束,姜如意暗地里扯了扯沈弈出的衣袖。
沈弈出蓦地一顿,覆在她眼上的手和白巾往上移了移,道:“可是按疼了?”
“不压紧一点,无法止住额角渗血。”
姜如意缓缓睁开眼睛,抬起一只手揉了揉,适应从新溢进眼睛里的光芒,道:“不疼。”
“只是有些担心老师。”
沈弈出一怔,道:“担心我?”
姜如意直言道:“刚刚那男子,便是老师口中的贵人吧。”
沈弈出点点头。
她沉吟片刻,道:“老师,我眼下…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