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尤其是旁边的柠香。
这个季节校园里没有什么花还在盛开，但这馥郁的清香总是在空气中萦绕着，久久不散愈发浓烈，霍幸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他扭头。
鹤穹先开了口：“你没喷阻隔剂？”
“喷了。”
“那怎么还有这么重的柠香？”
周围几道alpha的视线陆续朝后面飘，在找什么似的，霍幸礼扫了眼鹤穹的脖子，那里的清香格外重，他表情有些严厉：“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到了？”
鹤穹一怔，往常他发情期前两天基本上都会发次小烧，但这次没……
不对。
鹤穹摸了下自己额头，很烫。
“好像是。”他说。
霍幸礼拉起他：“回教室。”
“回什么教室。”鹤穹挣开他的手，“我没带抑制剂。”
“去医务室开一支。”
“我打不了普通抑制剂。”
现在去医院也不现实，光路程都要一个多小时。
两人陷入沉默。
班长跑完女子一百回来，喊了声鹤穹，提醒道：“引体向上的检录点改到了北边，等会儿别走错了。”
“好。”鹤穹应。
“我喊徐岂替你。”霍幸礼扭头，发现座位没人，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他拧起眉。
“我给他打个电话。”
鹤穹按下他：“别打了，我——”
“坏鹤！”
沈庭戈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扔一包零食上来：“给你带的饼干，你中午就没怎么吃饭，马上到你的项目了，赶紧垫垫！——卧槽这什么味道？”
扩散开的omega信息素激的沈庭戈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前面的alpha也闻到了，omega过度释放发情期信息素很容易让alpha被动易感，他被这信息素弄的浑身不适。
班里的omega就那几个，“你们谁没气味喷阻隔剂啊？”他问。
“不是我身上的味道。”被看的omega说。
“也不是我的。”
鹤穹把饼干扔凳子上，戴上卫衣帽子，一手按在后脖颈上，反手拽着霍幸礼的胳膊往下走。
“坏鹤，走反了，检录点不在那边！”沈庭戈喊。
鹤穹没理，只拽着人一路往南走。
刚才鹤穹路过时，那股信息素的味道格外重，有个alpha试探性问：“这难道是……鹤穹的？”
旁边人一脸恍然大悟，仿佛才想起来鹤穹也是omega似的，又觉得不对劲：“那他拉霍幸礼走干吗，霍幸礼不是alpha吗？”
沈庭戈：“卧槽我兄弟！”
体委跑完800回来，拼命才拿个第四，人都累蔫了，他朝沈庭戈身上一挂大喘气：“先关心关心你这个兄弟吧，你这个兄弟要累死了。”
沈庭戈：“滚，我兄弟要揍人了！”
体委：“？”
沈庭戈回想刚才他兄弟那凶神恶煞的眼神：“我兄弟一直看他同桌不顺眼。”
其他人：“……”
体委：“那你不赶紧去拦啊！”
沈庭戈：“我，我他妈自己我也拦不住啊，我去找几个人！”
……
出了操场，鹤穹本来想就近去一侧的职工厕所，但离老远就看见寿文德拎着教棍火急火燎往那里走，于是转了个弯去了艺术楼B座。
这座楼是今年刚建好的，还没正式启用，处处都透着新气。
广播里喊参加引体向上的运动员进行检录，同时鹤穹推开二楼一间音乐室的门，里面整齐地摆着桌椅，以及一架崭新的钢琴。
他反手关门，教室两边的遮光帘没拉开，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听见落锁的声音。
霍幸礼心脏一紧。
鹤穹放下帽子，微转身拉开衣领，露出自己的腺体，指着那处说：“标记我。”
似曾相识的场面让霍幸礼神色又暗一分，上次在ktv，这人意识不清醒时也是这样。
满屋子溢着omega的信息素，霍幸礼身体逐渐燥热，95%的超高度匹配度让他招架不住，带着一丝占有的目光略过他干净白皙的皮肤。
鹤穹的腺体非常漂亮，那里幽香涌流不断，扰的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要不是他还能稳稳站着，他都要以为自己进入了被动易感。
半天没等到动静，鹤穹不满扭头：“你快点，又不是没咬过。”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想反悔？”发情期的omega情绪容易不稳定，而鹤穹几乎是瞬时生气，像一个生病的人，明明药就在面前，却迟迟吃不到，一种生理性烦躁侵占大脑，他拎着霍幸礼的领子把人按在墙上，下一秒拳头就要落他脸上似的：“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掐在脖子上的力不小，霍幸礼觉得轻微窒息感，攥在他手上：“怕你会后悔。”
鹤穹冷冷呵笑一声：“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和我，是正常的交易关系，标记一下又能怎样。”
交易关系。
这句话简直比信息素注射剂还有镇定效果，霍幸礼垂下眸，心绪渐渐平了，他轻轻应了句：“好。”
鹤穹松开人，背过身。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等待屠夫刀起刀落。
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快，这人先是勾了一下他的帽子，鹤穹下意识朝后退一步，撞进他怀里时大脑短暂空白一秒，紧接着alpha的安抚信息素慢慢将他包裹、唤醒。
Alpha一条胳膊箍着他的小腹上，像是支点、也是想不允许他逃离的枷锁。
他的指尖缓慢撩过那处吸引人的腺体，密密麻麻的痒像蚂蚁啃食，这感觉让鹤穹心里十分没底，他不喜欢这种对于事情没有把握的恐惧感，惯性的恶意保护效应让他忍不住想骂人。
还没等他开口，一双温热的唇便贴到了他的腺体上，刚还要张牙舞爪的人瞬间哑了火——
Alpha的犬牙一口咬到柔软脆弱的腺体上，身下人疼的一颤，他一手撑到墙上，手指都在细细的抖。
Alpha霸道的信息素进入体内的同时，空气中也多了许多安抚信息素。
鹤穹感觉到因为发情期导致的高热体温在慢慢恢复正常，脑子也变得清晰。
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慢到他能清晰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鹤穹同学，听到请尽快到北检录点进行项目检录——”广播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一刹，鹤穹像林中受惊的鸟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开，他忍不住道：“够了，起来。”
Alpha在标记时领地意识非常强烈，十分不爽被打断，他不管怀里强烈的动作，收紧臂弯将人抱的更紧，最终在鹤穹的骂声中留下一个完整的临时标记。
被放开时鹤穹有点站不稳，他靠在墙上休息，被咬的地方有点痒，他抓了抓，不出意料先摸到了一片牙印。
微微刺疼，大概有点破皮。
等好估计得两天。
“趁人之危？”鹤穹缓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你想哪去了？”霍幸礼笑了声，他抬手，帮他把衣领整理好。
兜里的手机震动两声，鹤穹接了电话，是沈庭戈打的：“坏鹤，你在哪呢。”
“B艺术楼。”
“我就在楼下呢，你在哪间教室？”
“干吗？”
“没，”沈庭戈说：“我就问一声，我霍哥他还在人间吗？“
“……”
鹤穹看看对面的活人：“不在。”
对面就不说话了。
鹤穹挂断电话，对面这人就从口袋里拿出气味阻隔对着他喷了喷。
楼下，沈庭戈直接原地石化了，“完了。快快搜一下怎么埋尸不会被发……”
被硬拉来的黄毛真想骂人。
寸头一巴掌呼他头上：“你傻逼啊？谁他妈杀人在他妈学校杀？”
“别人不会，坏鹤就不一定了……”
寸头：“……”
黄毛：“……”
寸头：“走了。”
沈庭戈：“哎，别走啊！”
“我他妈等会儿还要检录，”黄毛朝他竖了个中指，“陪你闹？”
柠香炸开，很快遮住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鹤穹不讨厌这个味道，但嘴上仍不饶人：“拿自己信息素味道当气味阻隔剂，你什么癖好？”
霍幸礼没说话，把阻隔剂塞进他卫衣口袋里，“还能走路吗？”
其实还有点腿软。
鹤穹松开手，直了直腰：“废话。”
霍幸礼低声笑了声，不点破他带着一丝颤音的话，打开门：“走吧，我陪你去检录。”
沈庭戈刚上二楼就看到下楼的人，其中之二，便是完完整整的霍幸礼，他快步上前，抱上鹤穹一顿层：“吓死我了兄弟，我还以为这辈子只能在那什么地方见你了。”
“……”鹤穹：“你他妈可真是我好兄弟。”
“我是你最好的兄弟！”
鹤穹：“……”
被标记后虽然不会像之前那样闻到alpha的信息素就想动手，不排斥但也不喜欢其他alpha的味道。
他还没让人滚，霍幸礼便先动手拽着沈庭戈的衣领把人拉开，“挡路。”
“不过你俩在艺术楼干啥？”
“打架。”
“谁赢了？”
鹤穹：“我没输。”
沈庭戈又搭上霍幸礼的肩，安慰道：“别伤心，不说整个季城，就咱周围几所学校，没谁打得过他，输给他不丢人！”
广播里喊男子短跑检录，鹤穹踢了这人一脚赶人：“滚去检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