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孩子啊，你就这么厌恶他吗？”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季凛双脚不受控制地迈向门边，手握住了门把手。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

男人站在门外，抱着孩子。他的脸变幻莫测，五官仿佛流沙一般变幻，季凛完全想不起白崇原原本的脸是什么样的了。

“妈妈！妈妈！”男孩发出欢快而尖锐的声音，张开双臂对着季凛，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尖锐的声音刺过耳膜，季凛又听见了白噪音的声音，仿佛收音机的频道被重新校准，这次，她清晰地听见白噪音背后的人声——“没有人能够拒绝自己的孩子。”

“抱抱他吧。”

“爱自己的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可是你的孩子。”

“爱他，就应该奉献自己。”

“做个不称职的母亲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

“仅仅是抱抱孩子而已，为什么这么抗拒？”

“女人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抱着自己的宝宝！”

白噪音、男人的话、飞速掠过的弹幕汇合成一股洪流一般的力量，快速冲刷着季凛的大脑。

“妈妈！”孩子的眼睛里闪过泪光，天使一般可爱的脸庞吸引着她。季凛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接住了男孩，仿佛这个孩子本就该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孩子的手臂绞缠住的臂膀，就像章鱼一样紧紧吸附着她，原本大大的眼睛变得异常突出，牢牢地锁定季凛。

季凛的理智回笼，猛地松手，但男孩的身体死死地缠住她的手臂，不论怎么甩都甩不掉。季凛毫不犹豫抽出刀，向他刺去。尖锐的刀刺穿了男孩的手，戳进季凛的手臂。

“啊啊啊啊！”男孩发出刺耳的叫声。

“你在干什么？！”男人怒吼道，狠狠地夺过了孩子。

疼痛让季凛更加清醒，她猛地甩上门，把男人和孩子关在门外。

“她到底在做什么？”

“怎么会有人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你们看见那个孩子瞬间变形了吗？”

“我好像也看到了。。。”

“在说什么胡话，别为这种女人辩护！”

……

眼前的弹幕仍在闪烁。季凛内心警铃大作，她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已经进过几次污染区了，这是第一次在行动上完全不受控。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征兆。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污染区。

**

叶念柏缓缓睁开眼，岑灵蹲坐在她身边，关切地看着她。她躺在衣帽间的穿衣镜边，此刻的镜子已经恢复了原样，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她把自己在镜子中的遭遇跟岑灵细细讲了一遍。岑灵听了，表情变得格外严肃，“你的妹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季凛也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你们。”

叶念柏还是能够想起妹妹在自己眼前死去的场景，彻骨的冷意并没有消散，但是理智告诉她，岑灵说的是对的，季凛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一切，大概率是幻觉导致的。”岑灵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我曾经见过这样的污染区，进入那个污染区的队员受到幻觉影响，自相残杀，无一幸存。”

叶念柏听见这个解释，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一口气，她不愿意相信季凛会伤害自己的妹妹，但立刻又警铃大作，这意味着她们进入的这个污染区格外复杂，想要逃出去的难度就更大了。

岑灵接着说：“根据你的描述，我推测，这个污染区不仅会让人产生幻觉，还会生成多重空间，季凛大概率是被拖到另一重空间去了。”

叶念柏：“另一重空间？”她对污染区的了解并不多。

岑灵：“对，季凛应该还在这套房子里，只是和我们处于不同的时空。你们刚刚相遇的空间，应该就是她所在的地方。”

叶念柏认同：“我看到的房子和我们这间是一模一样的。”

岑灵的神情越发严肃：“在这种地方，不能久待。幻觉会引起你们的情绪波动，让你们逐渐分不清真与假的边界，时间长了，可能就被污染物同化了。”

叶念柏的心提了起来，季凛在镜中的表现，看起来并不清醒。更何况她还是独自一人，更容易被迷惑。

“我们得赶紧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