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提起嘴角,对闻以遐答应道:“好。”
“可要怎么把常袂带出来?”豫王没忍住,问道。
闻以遐话音莫名艰涩,坚毅的脸庞透出一抹挫败,“假死。”
豫王:......
豫王:“你确定?”
豫王:“我得事先警告你一件事,那就是万源根本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你把常袂搞成一具不能动不能说话的身体,说不定万源更他娘的兴奋了看的更紧你信不信!因为常袂经常说一些气死人的话,她要是在我面前也安安静静不天天瞅着着机会嘲笑我不管不顾骂我几句,我肯定......”
豫王闭上嘴。
闻以遐古怪地看着他。
般灵:“就凭你?”
豫王:“你找死!”
闻以遐失笑,他看着这两人拌嘴,心想豫王怎么还跟个少年人一般,连十几岁的般灵都比他成熟些。他开口,止住两人玩笑般的怒火,他继续道:“具体怎么把消息和特殊药丸送进宫里,还不能敲定,不知豫王是否有意与我们详谈?”
豫王思索片刻,“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上忙。”
“恽妃。”
储秀宫里,一片阴云般的焦躁笼罩着恽妃,她说不清这股焦躁来源何处,或许源于今天一整天她派人去乾清殿见万源都被回绝,万源在乾清殿待了一整天,自从早朝后,整整一天,没有一个宫人从里面出来,也没有一个宫人能进去。
恽妃本人倒没有迫切见到万源的需求,只是周太后这几日又念着让她对皇帝殷勤一点,就算她自己懒得自己动身也得催着万源见见两位新妃,两位新妃待在宫里都要无聊得拔草斗蛐蛐了。
于是恽妃将这个意思包装了几遍,让宫人去传话,又把风苑舒和周衔梅请来储秀宫里,这样也不用劳烦万源走两趟见见两位新妃,来储秀宫就行了,你看上哪个,今晚把人带回去,免得太后又来本宫这里念叨。
毫无音讯。
恽妃看着两位天真浪漫的新妃亲近地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聊得兴起,却也掩饰不了为等待万源而产生的紧张。两个女孩有时候忍不住看她几眼又很快地撇过头去不敢让她发现,恽妃叹一口气,万源到底在干什么?
等到夜深露重,恽妃不再忍耐,她嘱咐着两位新妃在储秀宫里等她一会儿,带着姑姑往乾清殿的方向走去。
我要看看这个万源一整天待在乾清殿里要做什么!他处理政事处理一天吗,肯定在里面偷偷逗鸟,假努力!假勤奋!
恽妃缓步迂行,快到乾清殿时还停下来整了整衣装,两颊因薄怒升起的绯红在冷空里逐渐褪去,恢复了苍白的端庄。
“恽妃娘娘,陛下说暂时不见人。娘娘晚些再来吧。”
单福安在殿前恭敬道。
恽妃站在殿前,目光投向紧闭的殿门,烛光照出柔紫色的烟雾,从雕窗的缝隙里探出头,化了形。
万源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恽妃不悦地皱起眉头,接着她听见女人的声音,很婉转的声线,却莫名沙哑,攀附着万源的笑声,嘶嘶作响。
女人?
恽妃的不悦悉数变成疑惑,哪里蹦出来一个女人?
她抬眼,单福安镇定地守在殿门前,分步不让。
倘若在平时,万源不见就不见,她对万源从哪里翻出一位新欢或是旧爱都没多少兴趣,可偏偏是今日,明明她请了万源一天,万源却连个脸都不赏。
欺人太甚。
恽妃无意难为单福安,但今日她偏偏要看看万源究竟为了什么,宁愿将她恽妃的颜面一挥扫地,让她晾在外面吹风淋雪。
恽妃心中冷笑:你有什么可心人儿我又不会妨碍你,你藏个什么劲儿!
“单公公,我且问问你,里面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单福安低头,“娘娘莫要擅自揣测。”
恽妃撩起薄薄的眼皮,一双杏眼闪烁着泪光,剔透晶莹,在夜色里蒙上一层奇异的光泽。
“是麽?见得了人,却见不了本宫?”
单福安迟疑了一会儿,转身推开殿门,殿门只敞开了窄窄的一条缝,单福安缩身钻进去,灵活得像一尾鱼。恽妃盯着那道缝隙,比她意料的还要幽暗,宫人的身躯挤满了这道缝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万源的声音忽近忽远,明明只隔着一道殿门,却飘渺遥远得如同天边传来。
万源究竟在里面干什么!
“让她进来。”
单福安又钻出来,恭敬地请恽妃进去。
恽妃看着宫人慢慢推开殿门,殿里的光景缓缓呈现在恽妃眼前。
万源半倚在贵妃椅上,姿态闲适慵懒,手垂向半屈的腿边,那里正靠着一张艳丽的容颜,万源苍白细窄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拂过那个人的半挽青丝。
一个女人。
恽妃宽袖里的双手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什么经年累月异常坚固的东西堵住她的喉管与口舌,涨得她发不出声音。
女人淡淡地看过来,一双微弯的杏眼,短促无措地更弯了一瞬。
汩汩尘容鬓未凋。
故人又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