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手指着他，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虽然他问他姐是为了她好，但这种私密的事情被他的家人知道，哪怕只是姐姐，她也觉得无比尴尬和难为情。
蒋舒淼见她反应这么大，是真急了，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解释：“你放心！我没说是谁！我就只是说有个朋友痛经，问怎么调理比较好……真的，我没提你名字！”
他确实没提洛子卿的名字。
但他姐姐蒋瑶林是何等人物？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人家聪明啊！
结合之前自家这个傻弟弟莫名其妙打电话来，颠三倒四的说他喜欢了一个女孩儿，又说拍了吻戏；又听老妈念叨说蒋舒淼让她把家里常备的、效果特别好的跌打损伤药膏寄了过去，再加上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洛子卿被狂热粉丝袭击摔倒”的新闻——她身上肯定有淤青挫伤；如今，这小子又跑来咨询如何给女生缓解痛经……
这几条线索串联起来，他姐姐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已精准锁定，自家弟弟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分明就是系在了洛子卿身上。
只是碍于弟弟没有明说，也不知道洛子卿的心思，没有点破罢了。
听到蒋舒淼急急解释“没说名字”，洛子卿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去大半，汹涌的尴尬和羞恼稍稍平息。
可一想到他姐姐可能已经猜到了什么，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烫。
为了掩饰这份不自在，她只能故意板起脸，用更加凶巴巴的语气来武装自己，眼神却有些闪烁地不敢直视他：
“反正……反正你不准再和其他人说！任何人都不行！”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警告。
紧接着，像是生怕他还不死心，她又飞快地、斩钉截铁地补充道：“还有这个！”
她指着桌上那个喝了一半的保温杯，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也别再送了！我真的、真的再也不想喝了！”
她刻意加重了“真的”两个字，试图让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不容置疑的拒绝。
蒋舒淼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原本还想再坚持一下的念头瞬间被打消了。
他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型犬，闷闷地、带着点不情愿地应道：“……哦，知道了。那不送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洛子卿心里有些抱歉，但很快就被“终于解脱了”的巨大庆幸所淹没。
她悄悄松了口气，感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蒋舒淼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带出去的保温杯又没拿回来，小杨一眼就知道了——又是给洛老师送东西去了。
小杨张了几次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知道这事敏感，不该多问。
可最终，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还是战胜了理智，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我都懂”的笑容，试探性地问：“淼哥，你……你是不是和洛老师……那个……？”
话虽没说完，但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和暧昧的语调，意思再明显不过。
蒋舒淼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窥破了最隐秘的心事，一阵心虚慌乱。
但他也算是有了经验，面上不显，立刻板起脸，拿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甚至带着点被冒犯的义正词严反驳道：“胡说什么呢？！别瞎猜！”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更合理、更冠冕堂皇：“我这是在感谢洛老师之前的帮忙！你也知道，我刚进组的时候，很多地方都不懂，她帮了我很多。我这就送点儿东西表示一下心意，跟她对我的帮助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番说辞，蒋舒淼自己都快信了，至少表面上看逻辑通顺，理由充分。
然而，小杨跟在蒋舒淼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他再了解不过。
感谢？感谢需要天天变着法子送东西？感谢需要记得人家生理期提前准备红糖水？感谢需要看到人家受伤比自己受伤还着急，火急火燎让家里寄特效药？这分明是……
这话他当然不敢直接说出口。
小杨左思右想，纠结了很久。
作为助理，他本该无条件站在艺人这边，但这件事他觉得这事有点超出自己能掌控的范围了：淼哥明显是上心了，这和之前都不一样。
最终，出于对蒋舒淼事业的负责和长远考虑，他决定将蒋舒淼这几个月来对洛子卿那些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的关心”，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蒋舒淼的经纪人。
刘文宏听着小杨略带担忧的汇报，镜片后的眼神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内心已然翻腾起来。
“这娱乐圈啊，”刘文宏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怕逢场作戏，甚至不怕刻意炒作，就怕这种不受控地动了真心。”
他迅速在脑海里权衡利弊。
如果只是普通同事或者纯粹的营业CP，工作起来毫无心理负担，配合宣传、制造话题都是为了热度，双方团队有商有量，利益最大化，结束后也能轻松解绑，各自美丽。
可一旦有一方，甚至双方都投入了真感情，那麻烦就来了。
后续接工作要考虑避嫌，吻戏、亲密戏可能产生抵触情绪，同台互动要么不自然要么过于黏糊，CP解绑时更是容易撕扯难看，确实会平添许多障碍，耽误工作和赚钱。
但……说实话，他目前并没有把蒋舒淼看得多重。
蒋舒淼外形条件不错，演技在新生代里仅算及格，现在能拿到《朝梦雪》的男一，主要是运气好。
这部剧的市场反响如何？蒋舒淼能否凭借此剧一跃成为流量？还是仅仅溅起一点水花后又归于平淡？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刘文宏手下不止蒋舒淼一个艺人，他的精力需要放在投资回报率最高的地方。
如果蒋舒淼注定就是个“糊咖”，那他的感情生活，只要不闹出丑闻，其实无关紧要，甚至有点“痴情”人设说不定还能圈点粉，自己也懒得花大力气管束。
但如果……如果他真有那个潜质，未来成为公司的头部艺人，那这件事就必须及早干预、严格控制。
但是，他在圈里也十多年了，一个小演员仅凭一部剧就一飞冲天的这种事，他也只见过两个人，那也是公司力捧的结果！
就蒋舒淼的条件，有大红的可能，但没有公司的运作，那也是难如登天。
“未来如何，这还真不好说……”刘文宏低声自语。
思考了半晌，刘文宏终于做出了一个符合他精明商人性格的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抬眼看着忐忑等待指示的小杨，语气平淡地吩咐：“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平时多留意着点，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再及时跟我汇报。其他的，先不用管。”
他决定先看看蒋舒淼在这段似是而非的感情里会陷多深，更重要的是，看看《朝梦雪》播出后，蒋舒淼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到时候，是顺势助推，还是果断修剪，再做定夺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