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良久,林湫还是找时间给田灵铃拨了电话。
寒暄几句,对面就察觉出不对劲儿。
林湫不是喜欢多话的人,他向来都是挑拣重要信息说出来,旁的什么绝不会多说一个字,之前也都是田灵铃单方面喜欢分享而已。
但今天,林湫竟然绕过来绕过去说了十多分钟让人根本抓不上重点的话。
“林哥,你想说什么都没关系的,我可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妹妹,在我这里还担心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湫感觉手机里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儿,好像刚哭过,或是感冒了?
“铃铃,你感冒了吗?还是扁桃体又发炎了?”
林湫算了算时间,宁泽这个季节每天温差有些大,之前在老家时,每年的这段日子田灵铃一般都会扁桃体发炎,或轻或重,总归是不太好受的。
“嗯,有点儿,吃过药了。”
听到安慰的话,田灵铃险些绷不住,但她不能哭出来,只能攥紧拳头,紧紧咬了下大拇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迟疑三四秒后,林湫还是开了口:“想跟你说,今年过年我可能不回来了,我在这边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但是没有合适的假期,也不方便请假。”
不回来了吗?可是我好怕,林哥,我想见你,不不不,你现在不能来见我,但是我好想你啊……
田灵铃咬着大拇指,那一圈皮肤被牙齿禁锢着,竟然渗出了血丝。
“好啊,林哥,没关系的,我可以到我朋友他们家过年,等来年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吃团圆饭,我现在厨艺好多了。”
田灵铃松开牙齿,挤出一个惨笑,目光中满是不舍,为了让林湫放心,还打趣道:“但是你还是要给我发压岁钱哦。”
“放心吧,你哥赚钱了,倒时候给你发个超大红包,兼职别太累了,你是个女孩子,女孩子要富养,有林哥养你呢。”
“好。”
田灵铃笑露出两排白牙,她想起小时候林哥每次放学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棒棒糖、辣条或是饮料。
她想要什么林哥都会帮他拿到,不论是村里最高大的石榴树上最红的石榴,还是长在高墙之上最漂亮的那一朵花。
电话挂断,林湫又给田灵铃转了五千块钱,并且一定要她收下。
田灵铃收下了,回了个可爱的微笑表情包,然后瘫倒在床上,身边是已经被泪水洇湿的枕头,怀里抱着林湫小时候专门给她雕刻的木头福娃,可可爱爱的小福娃穿着小裙子正向她微笑比耶。
林湫安心不少,给律所回了邮件,也给陆峤年打了电话。
陆峤年笑眯眯听他说完,又笑眯眯等着他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Beryl助理看着手里陆峤年刚刚签下的与克思律师事务所的合同陷入了沉思。
初冬的雨带着一点迟疑和缠绵的味道,不缓不急、细细密密,被雨水带起的冷冽味道又被雨伞给隔绝在外。
或者说,是因为身边人太暖,把除他之外的所有气息都阻隔在外。
林湫始终认为,一起撑伞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挚友亲朋之间才能做的那种。
在他读过听过看过的故事中,一柄伞下的两人总会迸发出奇妙的情感,比如许仙和白娘子因一把伞邂逅。
尽管这故事可能是后来人情感加工之后的成果,某天的某时,他还看到过另外一个版本:
许仙对白娘子只是见色起意,后来知道白娘子是妖后,听从法海的意思把白娘子的筋骨全抽了出来做成伞骨、剥了她的皮做成伞面,这把伞便变成了可以抵挡妖物的宝物。
啪——
伞上滚落的雨珠坠落在地,绽放一朵小花。
“恭喜我们的学霸林林顺利拿到克思律所的offer,想怎么庆祝?”
陆峤年一手撑伞,一手插进兜里,他倒是想和林湫十指相扣,手牵手走在大街上,想想就幸福,但被林湫拒绝了。
他就是脸皮薄,下了床就六亲不认了,人都从了在外面还要摆出一副贞洁烈男的模样。
陆峤年的目光柔软,像是把逃掉的春光都装了进去。
“请你吃饭行不行?你不是说这边有家味道不错的私房菜馆吗?好像还没去过。”
林湫手里还拿着本书,一看就是高知分子,看得人心痒酥酥的,陆峤年恨不得自己变成一本书被林湫抱在怀里。
“行。”陆峤年连连点头,林林说什么都行。
同一时刻,林湫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方叙白发来的。
【方叙白:近来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陆峤年,我上次看到方叙白了,咱们跟方师兄一起吃个饭吧。”
方叙白和陆峤年是他二十年来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可以一直和他们做朋友。
哦!陆峤年已经是男朋友了。
林湫唇角微扬,笑意浅浅,但陆峤年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但是……方叙白……
“好啊,我也好久没见过他呢,他最近应该挺忙的吧。”
“没事,他说他有空。”
林湫直接把聊天记录给陆峤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