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林林,会好起来的。”
林湫发现陆峤年对他特别殷勤,不仅一天到晚都陪着他,还精心为他准备一日三餐。
而他不得不承认的是,每一顿饭都十分合他的胃口,在医院里半个月他长了快五斤。
这种被人无微不至照顾的感觉是不错,但林湫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住院的这些天,陆峤年把他的资料整理成册让他慢慢看,厚厚的一沓,都是陆峤年一点一点理出来的。
其中甚至还有他们两个的恋爱史,连第一次一起过生日、第一次约会都记录在册,事无巨细,联系联系出版社直接就能出书了。
尤其是看到两人的资料对比时,林湫脑子里莫名冒出来一个西方童话故事——灰姑娘和王子,他皱了皱眉,觉得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转念一想,自己简直就是拱了别人家白菜的那只猪,算了算了,这比喻也没好到哪里去。
看看这病房,那就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林湫曾提出过换病房,结果被告知他在这儿住了三年了。
偶然得知这种病房躺一天就得花两万后,他粗略算了下。
得知自己竟然在睡着的情况下烧了两千多万后,林湫感觉周身血液都麻木了,反正两千万都花出去了,也不差这几万。
只是再看到陆峤年时莫名有点心虚,不仅是男朋友,还是债主啊。
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住院的钱,医生护士的奖金以及各种先进仪器的引进耗费的才是大头。
“那个,陆先……峤年,治疗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陆峤年正在把饭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下,一闪而过的悲色很快被笑容淹没。
“瞎想什么呢林林?把我当债主呢?那你就是压寨夫人。”
林湫:“哈?”还是闭嘴吃饭吧。
吃完饭就得吃药了,不知道是什么药,吃完就会很平静,什么情绪都没有。
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呢?
林湫在心底发问,拿了一旁柜台上的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皮肤状态倒是还不错,或许是躺久了,脸上带着一种苍白的病态美,那头乌黑卷发遮住大半额头,显得人没精打采的。
但陆峤年不一样,目测身高得有一米九吧,光是那张脸就足以给人无限遐想,深邃的眼窝叫人一眼惊艳。
但不知为何,林湫始终不敢直视那双眼睛,每次看到都有种莫名心虚的感觉。
“什么时候能出院?”
林湫问,他得打工还债啊,要不就得把自己抵押了,在他目前残留的认知里,就算是对象,也不能只花一方的钱,日子得两个人经营着过。
“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各项指标都正常就能出院了。”
陆峤年亮汪汪的眼睛盯着林湫,也不像是骗人的样子,但林湫自己感觉自己早就没事了,虽然他没有被限制自由活动,但这病房里有些……安全过头了?
窗户有必要封上吗?他只是拿刀削个苹果有必要吓得陆峤年脸色发白吗?还有上次,他靠在栏杆上看看风景,结果陆峤年直接把他拦腰抱了回来,一直牵着他不肯放手。
“一场春雨一场暖,等这场雨停了,我们就回家。”
陆峤年说,手里拿着的是林湫的检测报告,各项体征都显示,林湫恢复得差不多了。
家?哦对,他们好像还有个家。
林湫眉梢微挑,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微微扬起的唇角。
“行。”
林湫盘腿坐在床上,一只手在床单慢悠悠用食指画着圈圈,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是陆峤年刚刚削好皮的苹果,腮帮子里还嚼着苹果肉,脆生生的苹果在口腔里迸发出清甜的汁水,然后顺着喉咙滑下去。
“失忆这事儿,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吗?比如做手术,或者再……”遭受一次重击。
他一动不动盯着窗外,从陆峤年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落寞的背影。
“医生说了,很难。”
林湫料想到了,陆峤年这么有钱,犯不着骗他。
“没关系林林,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等你身体完全恢复。”陆峤年的声音本来透着一股磁性,但林湫却觉得他现在很温柔,“我重新追你,让你重新爱上我。”
话音刚落,林湫红了耳根,连忙又撇过头去,想说的话只好卡在喉咙里,随着陆峤年缱绻的目光硬生生咽下去。
“所以,林先生,能给个机会吗?”
陆峤年直接抬手把他的脸掰过来,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林湫没有可以躲避的机会,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强装的镇定,最终只能从喉咙里慢吞吞挤出一个变了音调的字:“好。”
“这就对了,别怕,有我在。”
陆峤年满意地摸了把林湫那头柔软的卷发,趁他不注意俯下身来在那软软的卷发上吻了一下,只是浅尝辄止而已,或许林湫都没发现,随后起身离开,又在病房门口不舍地驻足。
“别恨我,林湫。”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我不要你恨我,我要你爱我。”
说完,他绕了几个弯走出医院。
一阵穿堂风掀起他的鬓发,吹散了刚刚在病房里沾染上的丝丝暖意,也吹干了不知何时滑落的一颗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