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在夕阳的映照下嬉闹。
木棍为剑,土块作石,这是在玩“打仗”的游戏,打得尘土飞扬,欢笑声四溢
“我是谢先生!让我来救你们!”一个眉眼清秀却灰头土脸的男孩手持一根细长树枝作弟,横在嘴边假装吹奏,在“战场”上穿梭自如,见到倒下的同伴就蹲下“治疗”,被治好的小伙伴,摸了一把小脸,又嘻嘻哈哈的回到游戏中
“哈!我是燕先生!我最会打仗了!”这声音是从另外一边传来,一个略显消瘦、眼神却格外机灵明亮的男孩儿正躲在一堵矮墙后。
他的面前用小石子和树枝摆出来一个复杂的阵图。他一边移动石子,一边压低声音,学着大人的腔调发号施令:“看我诱敌深入,把你们全部打败!”
燕先生和谢先生起初配合无间,一个在前线“救死扶伤”,另一个在后方运筹帷幄,将敌军打得节节败退
然而,分歧很快出现
“要先救人!”谢先生急得跺脚。
“要先打赢!”燕先生叉腰气鼓鼓地反驳。
“要先救人!!”谢先生又强调了一遍,指着刚倒下的“伤兵”对矮墙后喊,“他都死三次了!!!”
“要先打赢!”燕先生头也不抬,专注于面前的沙盘“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毁掉这一整局!”
“待我打败了敌军,自然天下太平,再无伤亡了。”他又补充道.
“不行!现在就要救!”
“不能救!赢了再救!”
两个平日里最要好的小伙伴,此时此刻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燕先生气不过,带着几分赌气和委屈抓了地上一把沙子,扬了谢先生一身。
谢先生愣住了。细沙钻进了他的衣领,迷了他的眼。
他没有苦恼,只是默默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眯了眯眼,然后转过身,蹲下来继续固执地救治他的伤员,却再也不看燕先生一眼,也不再与他说话了。
燕先生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似乎又被他咽了下去,最终只是瘪了嘴,也没了排兵列阵的兴致,哼一声一脚踢散了自己耗时耗力布置的阵法,一个人闷闷地蹲到老槐树底下,拿着树枝在地上胡乱划着。
旁边摇着蒲扇正纳凉的王老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与温和的笑意。他抿了一口粗茶,对身边的老伙计悠然叹道:
“嘿!瞧见没?这台大戏,甭管是谢先生还是燕先生,到了娃娃们这儿,都一个样儿。能玩到一块儿时,那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可这根子里的东西不一样,闹起别扭来,也真是没法子......”
老伙计嘿嘿笑道:”谁说不是呢?就像当年......”
他这话头一转,时间就仿佛回溯好几年前一般。两人的交谈声,顺着风儿自然飘进了旁边茶棚里几个歇脚的外乡人耳中。
......
“欸,你听说了吗,咱们那山上的那个道观,散伙了!”
一个瘦高个儿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闻的兴奋。
“啊?”他对面坐着的黑壮汉子瞪大了眼,“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还有这等清修之地呢?”
“有啊,你记得不...”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插嘴,“咱们这儿前两年一场暴雨,河堤是眼瞅着就要垮了!咱这一些人死马当活马医,冒雨跑去山上求助,嘿!还真求来那些人帮忙了,这才免了一桩灾啊!”
“是吗?那我咋从来没印象?那观叫啥名儿啊?”
“好像叫什么......什么虚来着?”精瘦汉子皱着眉回想。
“清虚观!”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老头儿,冷不丁插了一句,声音沙哑却笃定。他在这镇上活了一辈子,啥事都知道点。
“哦对!是叫这个来着” 精瘦汉子一拍大腿。
王老伯眯着眼:“那观啊,年头不短了,香火不旺,架子不小。咱们平时也就能看见他们那个山脚下的小庙,供着个什么祖师爷,听说里头金身刷得挺亮堂,不过好像因为那场暴雨,塌了,连带着那像儿”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观本来没啥人注意的,嘶......十几年前吧,一个号称自己是山上清虚观弟子的人来这里给人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