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不再说话,也不再质问。
良久,老者缓缓闭上双眼,当他再度睁开时,正留下彻底释然的平静。
“好!”
随着这一声的落下,老者的身形逐渐开始模糊,容貌、身形逐渐开始如水般波动、变化。白发化为乌丝,沧桑的面容逐渐变得清俊,身形愈发挺拔...
刹那间,站在谢云衡面前的不再是那位陌生的老者,而是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谢云衡”。
两个谢云衡,就这样仅隔着三四个身位,静静对视。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身姿,一样的白衣,唯一区别的便是眼神。
一个,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愕。
一个,眼中尘埃落定的欣慰。
随即,在谢云衡震惊的注视下,那位由老者化成的“谢云衡”,双双缓缓抬起,竟对着这位晚辈,无比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道友,”
“谢云衡”开口,声音清越
“勿要忘记你说的话,勿要辜负你的心。”
话音刚落,“谢云衡”莞尔一笑,身形彻底消散,化作万千光点,涌向面前的少年。
他下意识伸出手,那光点犹如百川归海,自然而然没入他的掌心。
他们本就是同源一体,从未分离。
......
一阵刺骨的寒意猛地将谢云衡激醒。
他浑身一震,如同大梦初醒般,睁开双眼。
谢云衡发现自己依旧盘膝坐在这冰冷潮湿的崖内,夜色深沉,山风呼啸,仿佛刚刚从未发生过
他心神恍惚,原来是一场梦...
怀中,赫然传来阵阵温热的触感。
他伸手探入衣襟,探其究竟,竟取出寥寥几张,正微微泛着金光的书页,触感温润,非帛非纸,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这应是残卷,虽流光溢彩,却空无一字,然目光所及,便能心领神会,与他隐隐共鸣。
这残卷为《素心诀》,其奥义
“功随德显,心与道同;仅行善举,永无寸进;若怀功利,反遭其噬;致知力行,神通自生。”
谢云衡郑重收起,望向崖外,目光坚如磐石。
我明白了。
......
暮色渐沉,傅云渊刚刚结束晚课,盘想着课中存留的疑问,反复推敲,仍百思不得其解。
“若大师兄在,定能豁然开朗......”
他想到大师兄在这方面游刃有余,或许,可以去找大师兄解惑。
于是,行至谢云衡房外,叩门数次,内里寂静无声,或许,不在屋内?
傅云渊又径直去了后山,他知道大师兄喜欢独处,傅云渊平日在后山练剑,有时也能瞧见大师兄研读、冥想。
但到了后山,能走的大概都走了一遍,却仍旧扑了个空。
仔细想来,自清晨去找大师兄求证后,直到现在就再也没见到他的身影了。
“我记得大师兄最后一句说的是他还有事做,是什么事情呢?”傅云渊思索道。
他坐在亭边,将晨间与大师兄的对话细细梳理,傅云渊本带着不解询问为何要顶撞师父,结果被大师兄突然的反问打个措手不及,最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现在,清晨被憋回去的疑问又开始在他心中打转。
大师兄那般沉稳之人,为何行顶撞之举?他所说的事情,又于这顶撞有何关联?
他突然想起一人,三师弟荆云澜。
今日讲经时,他好像也在现场。
傅云渊立即动身,又行至荆云澜住处,果真见他倚靠窗前,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配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