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云澜听见脚步声,回神抬眼看见傅云渊向他走来,神情凝重。
啧!怎么是他啊!而且又拽着这个脸。
荆云澜虽这样嫌弃地想着,但还是收起了那副散漫模样,立即收起配剑,迅速调整衣襟,快步走下来,郑重行了一礼
“参见二师兄!不知二师兄这么晚前来,是有何要事吗?”
“三师弟,”傅云渊无心寒暄,开门见山“今日讲经堂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可见到大师兄?”
荆云澜闻言,双手摊开,摇头叹道“唉!二师兄,你是有所不知。大师兄今日......可谓字字惊心。”
他将谢云衡那番惊天言论,以及师父如何震怒的情形简要说了一遍。
“......说起大师兄的身影,今早散课后,我便再也没见到了。”
傅云渊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立即道:“走!同我去见师父!”
荆云澜不敢怠慢,立马应下,刚大步跑出去两步就被傅云渊用手扯住,荆云澜一时失衡险些跌倒,他猛地回头看向傅云渊,又惊又恼:“二师兄,你这是作甚?”
傅云渊面容绷紧,严厉说道:“戒律第三十二条,不得在观内疾行。”
荆云澜顿时语塞,转身与傅云渊并肩而行。
“且慢。”傅云渊看向他,神情更加严峻,“戒律第四十一条,弟子集体行动时,师弟须随行于师兄身后,不可并行,更不可逾前!”
荆云澜身形一僵,险些气笑,侧身让步,低头垂目,抬手道:“......抱歉,是我太过心急,一时疏忽。二师兄,请!”
傅云渊微微颔首,迈步先行。荆云澜紧随其后,看着他一丝不苟的背影,心中腹诽更甚。
清修阁内,檀香四溢
玄诚真人在大厅中背对二人,身姿挺拔,带着无形的压迫与沉郁。
“参见师父!”二人整整齐齐躬身行礼。
玄诚真人转头,目光带着审视扫过二人,尤其在傅云渊身上停留片刻,声音冰冷:“你二人前来有何要事?”
傅云渊先上前迈了一步,又是躬身一礼,语气下意识焦躁:“回禀师父!弟子与三师弟遍寻观中,不见大师兄踪影,心中担忧,特此来请示师父,大师兄他......”
“哼!”傅云渊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冷哼打断。
玄诚真人袖袍一甩,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愤怒:“不必寻了!你们大师兄谢云衡冥顽不灵,屡次亵渎门规,我已罚他去训诫堂思过崖,面壁一月,静思己过,不得饮食!!”
“什么?!”
荆云澜闻言,终究是没能忍住,下意识惊呼一声,傅云渊猛地扭头,用眼神以示警告,荆云澜这才意识到刚刚又失礼了,于是立马埋头噤声。
傅云渊转回头,眉头紧锁,心头一沉
他曾因职责需要,翻阅过训诫堂尘封已久的记录,思过崖那地方,百年来只有寥寥几人去过,且都是观内触犯了极大恶行者,其中,也从来没有长达一月的先例,并且那地方极度潮湿阴冷,曾有前辈只待了不过数日,便落下了终身不愈的病根,修为尽废......
荆云澜咬紧下唇,拳头紧握。
这分明是酷刑!!!
他心头这样念叨着,最终还是没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师父!大师兄他纵有不是,也罪不至此啊!听闻思过崖苦寒,还请师父看在......”
“放肆!”
玄诚真人骤然打断,声音贯彻整个清修阁。
“尔等休要为他辩解求情!莫非你们也想步入后尘?!”
“我在此把话说明白了,即便是你们大师兄,触犯了门规,也一样严惩不贷”
“尔等应该引以为戒,倘若再敢恳求,你们也跟着他一起去!”
“滚出去!!!”
玄诚真人言语间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更未给谢云衡留下半分颜面。
傅云渊头一次见到师父发了这么大的怒火,一时被定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见荆云澜还要再争,立刻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从地上拽起,郑重对玄诚真人道
“弟子知罪!弟子一时失言,触怒师尊,还望师父息怒!!!”
“弟子等先行告退!”
说罢,他不顾荆云澜的挣扎与不甘,几近强行将他拖出清修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