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小镇那静谧的湖面上,谢云衡正在独自沿着湖边漫步。
禁闭期仅仅过了一月,背上鞭伤初愈,他便违背禁令下山去了。不过此番并未北行悬壶济世,亦非寻访民间疾苦,而是悄然南下,仅是想在这陌生的烟火气中,只为寻一刻喘息。
那一月实在难熬。除了背上火辣辣的刺痛,还有每每夜深,不禁回想被拒之门外险些丧失性命的妇人,哀声乞求却没能得到回应的大汉、乃至那几近泯灭人性的师父......这些如梦魇般缠绕着谢云衡,愁绪万千,纡郁难释
对岸灯火璀璨,人声熙攘,竟然勾勒出一副近似太平盛世的画卷。
望着这般景象,谢云衡嘴角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正心绪翻涌间,一阵婉转悠扬的乐声,从湖心一艘精致的画舫上传来。
这声音......
谢云衡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窥见画舫中,那随风轻扬的白色幕帘下,坐着一位窈窕身影,怀中抱着一件似梨形的物什若隐若现,纤指拨弄间,珠落玉盘。
清虚观终岁不闻丝竹声,对于音律,他也仅在典籍图册中见过,从未亲耳听闻。此刻,这陌生的乐声回响在耳畔,心中如同拨云见日般清澈。
他不禁凝神倾听。这琵琶声初时幽咽,诉说着难言的愁绪;继而激越,倾斜着压抑的愤懑;最终归于苍凉与平静。弦弦掩抑声声思,竟于他此刻的心境无比契合。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谢云衡仍旧怔在原地,胸中波涛汹涌般的心绪竟被这乐声抚平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悸动。
他眼中一亮,如同瞥见了一缕微光。
瞧见画舫似要离去,不及谢云衡多想,赶忙走到水边,朝着画舫的方向,再三拱手呼喊
“船上的大家,曲艺惊人,在下冒昧,可否容我登船一叙?”
画舫静默片刻,似乎是在打量他。谢云衡身着朴素却难掩气度的白衣,言辞恳切,不似歹人。
呼唤再三,那船才终于缓缓向岸边靠拢。
船帘轻轻掀开,一位抱着琵琶的素衣女子小心翼翼探出身来,露出一张倦容与愁绪的面容,这正是方才借曲抒情的琵琶女。
她这才瞅见了呼唤者的真貌,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只见气质清俊,眉宇间略带忧色的少年郎快步上前,于岸边郑重一礼,语气诚恳
“在下冒昧,游经于此地,碰巧闻姑娘妙音,似诉心声,能否容在下登船一叙?”
琵琶女淡淡一笑,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便微微颔首,允他上船。
画舫离岸,重新滑入波光粼粼的湖心。
“我瞧公子,着装脱俗,气质非凡,并非市井中人,亦非寻常富家子弟.....”
琵琶女轻声开口“不知公子是哪方人士?.”
谢云衡闻言,郑重施礼
“在下来自青月山清虚观,是观中一名弟子。”
琵琶女面露惊讶,“原是修道之人,果然与众不同。”
谢云衡只是淡然一笑“姑娘谬赞了,修道之人亦是这芸芸众生中一员,何谈与众不同呢?”
琵琶女捂嘴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