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通透。”

她话锋一转“方才道长在岸边所言，莫非道长也懂音律？”

“在下......不懂。”

谢云衡摇头，目光却未曾离刻那琵琶

“在下冒昧，只是于岸边偶然闻得此乐，心中震撼，无以复加。猜测曲中有漂泊无依的寂寥与惆怅，有对命运不甘的幽怨......可是如此？”

“敢问大家，此曲何名？为何......如此动人？”

琵琶女微微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她流落江湖，凭借卖艺谋生，听客赞其技艺、怜其色美，却从未有人，能如此精准道破她深藏曲中的心绪。

她轻抚怀中的琵琶，声音微颤，眼中已有泪光

“随手而弹，并无曲目。不过是心中有些许烦闷，借此略作排遣，让道长见笑了。”

谢云衡心中微动，音律能直指人心，此声能诉愁苦，亦可安抚心中惊惶悲痛，如同良药，可医心疾。

他看着琵琶女，语气因激动而略带急促

“姑娘！可否......再弹一曲？随意即可，让在下再细细体会一番？”

琵琶女眸中微动，点了点头，重新抱起琵琶。这一次，不再是那心中纯粹的忧思，而是夹杂着几分慰藉与释然。

谢云衡闭目倾听，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他豁然开朗。音律之道，展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剑能斩妖，而声亦可渡人。

曲毕，谢云衡压下心中的激动，无比诚恳，对着琵琶女深深揖礼，“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可否请您收我为徒，教我弹奏这琵琶？”

琵琶女闻言愕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道长......”她迟疑了半晌，声音里带着不解与劝诫“此等......伶人之技，恐会招致世人非议，于您清誉有损。”

谢云衡却从容一笑，目光却格外坚定

“世人如何评议，我并不在意。再者，音律亦属这天地自然之声，哪里分得雅俗贵贱？若因畏惧人言，便错过这渡人也可渡己的妙法，岂非令我终身抱憾？”

琵琶女愣住了，她漂泊半生，见惯了冷眼与讥讽，此刻却在一位少年道士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与赤诚。

心中百感交集，难以言说。

她沉默片刻，释然一笑，伸手指向对岸那最高处的楼阁，轻声道

“你若真的想学......明日辰时，可去对岸的春月楼寻我。”

谢云衡又是一礼

“在下谢云衡。”

琵琶女也起身，指尖轻抚琴弦，奏出了一串清越的音声，作为回敬

“江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