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脸色发黑,眼眸深深,姜芙忍不住错眼,躲开男人的目光。她现在总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可没想卫辞并没打算放过,他上前一步,姜芙眼前出现男人的衣角,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他来这里做什么?”
声音不容置疑。
姜芙拧眉,甩掉心底的异样,抬头望向卫辞:“我怎么知道……我刚醒来。”
卫辞转向不远处的谢玄竹,声音发冷:“不是说不让你来吗?”
谢玄竹转转手腕站起身子,冲卫辞呲了呲牙:“我来看看小娘子还活着没——”被卫辞的眼神一瞪,他话锋一转,“醒了没。”
他冲卫辞努了努那半张带着红痕的脸,笑道:“别说,还挺有劲,挺有危机意识,看给我打的……”
姜芙嘴角微抽,“我一睁眼你趴在我床边,我自然会吓到……”
卫辞却开口:“男女有别,你如此行径,不是君子所为。”
谢玄竹面上一哂,刚想说什么却被卫辞打断,“出去。”
谢玄竹出去后,卫辞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姜芙。
姜芙打开,瓷瓶露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姜芙眉头一挑,这味道与魅妖池子里的水……
“这是你说的月牙草?”
“嗯,”卫辞掀开衣摆,拉开一张凳子坐在床边,“用那珠子泡过的水。”
看姜芙仍皱着眉,他又开口解释道:“你中了瘴气,喝了这个可以帮你将毒素排出。”
“哦好。”姜芙就着瓶口一饮而尽,月牙草泡过的水透着一股甘甜,入口清冽,她咂巴咂巴嘴,眯了眯眼,回味起来。
“感觉如何?”
“像是……糖水?”
“嗯。”
男人看她眯着眼睛的模样,眉眼露出一股淡淡的笑意。
姜芙对上他的眼神,也勾起唇角,门板却突然被“砰砰砰”拍的震天动地,是谢玄竹。
“两位,聊好了吗?”
谢玄竹又使劲拍了两下门板,语气透着一股调侃,“有人来找你们了。”
然后一阵焦急的女声传来:“道长,我是美人阁的澄碧,求见二位。”
姜芙与卫辞对视一眼,她们去妖市就是为了羽娘子被剥皮一事,只是事查到一半,几人就受了不小的伤,这才耽搁下来。
卫辞眉头紧皱,妖市时间流速和凡间不一样,他们在妖市里待了不过一天,可凡间已过了半月之久。
他们回到锦州城,周围人早就不在意羽娘子被剥皮一事,反而津津乐道起美人阁的新榜首。
“是谁?”姜芙套上外衫,听了卫辞的解释,打开房门,一黄衫女子双眼含泪,见到姜芙与卫辞眼神一亮,冲上前来:“可算见到二位了。”
这正是那日招待他们的澄碧。
只是当时澄碧打扮精致,面上都点了胭脂,俨然一个精致小美人。可是现在的她一头长发乱糟糟的搭在身侧,双眼下一团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圈。
姜芙安抚住她,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如此焦急。”
澄碧欲言又止,姜芙知道这是不方便说话,微微一笑:“长话短说吧。”
几人进了房间,澄碧环顾四周,突然跪了下来。
“还望道长救命!”
卫辞眉头压低,姜芙上前一步,“你先说怎么回事,若可以帮忙,我们自会出手。”她的声音声音如叮咚泉水,温和又不失力量,澄碧神奇的被她安抚下来,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开口说道。
“不瞒各位,我是受我家东家之托,特来求道长救命。”
“美人阁——有鬼!”
姜芙与卫辞对视一眼,上次在美人阁,他们只碰到了造梦妖伯奇,至于鬼气,并未察觉到。
“怎么回事?”卫辞问道。
原来自他们离开后,美人阁又选出了新榜首。一如往昔,门庭若市,没有人记得那位惨死在舞台的羽娘子。可是澄碧还记得那日的惨状,每晚她当值时,总觉得背后发凉,其他共事的人也说半夜能听见哭泣声。
澄碧原也只觉得那是空穴来风,但一次她带了客人进了包厢后,突然听到里面女子尖叫声,她打开门,发现那客人已经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那女子也神智不清,疯言疯语起来,被春情娘命人绑起来关在了后院。
而美人阁内人心惶惶,还有人说半夜看到了羽娘子站在房顶冲她笑。春情娘重金请来了几个道士作法,又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谣言闹的最大的,本来事情即将就要平息下来,可就在这时——
“我们美人阁的新榜首,丢了脸皮。”
“什么?”
“不瞒各位,那位新榜首,眉眼间与……羽娘子颇为神似,我看着总觉得心底发毛……”
可没想,在今日清晨新榜首房内传来一声惊叫,等她赶紧去时只看到女子抱着血肉模糊恩脸在地上挣扎。
“她现下可还活着?”姜芙问道。
“我就是为她而来,我方才出来时,她尚存一丝气息,如今……”
“你不早说!”
卫辞神色冷了下来,他一把推开房门,快步往外走去:“若是再耽搁,她怕是要没命了。”
他说着,带着姜芙就往外走,冷眼望向一言不发的谢玄竹:“你带着她跟上。”
这个她指的是澄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