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前,她喊住了车,
把新的那件脱掉,将那件旧的换了回来。
她还是舍不得。
就算她不承认。
在单元楼门口徘徊几圈,她才攒足勇气踏进去。
那次不愉快后,她和宋璃之已经好久没说话。
久到她都不确定到底是多久。
设计稿完成一半,碎裂的关系一人一魂都无意修复。
于是永远地僵在那里,徒留一个久久为她们操心。
打开房门,里面一片昏暗。
林知安出门时是中午,原定在晚饭前回来,于是没有开灯。
寂寥的黑色笼罩房间,也笼罩在两颗心上。
点亮灯,沙发上枯坐的阿飘前妻映入眼中。
她低垂着头,微弓着背,像优雅高贵的天鹅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还是那件深褐色的羽绒服。
林知安忽然觉得没意思。
她已经这样了。
她都这样了……
无力感攀升,林知安去厨房削了颗芒果,切下果肉,自己吃核。
须臾,切好的水果和洗净的叉子放到宋璃之面前的桌上。
宋璃之头微微抬起,愣愣地望着刚好入口大小的芒果块。
“吃点吧。”
林知安主动道。
这是一个无声的妥协。
宋璃之不敢信。
为什么?她都已经说得那么过分……
“我不爱吃芒果。”
言外之意,宋璃之不吃就浪费了。
宋璃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谢谢。”
她倒不如闭嘴干吃,
一句谢谢堵得林知安心口发酸。
躺倒在大床上,头发尽数裹进干发帽,还是难免在床上留下这点那点的湿痕。
想到明天难得正常休息的周末,感觉有些怅然,又有些焦虑。
很奇怪。
或许是牛马当久了。
也或许,是因为会有一整天时间待在家里,意味着她要和宋璃之相处一天。
其实没什么困难的。
宋璃之待在客厅,她一直在房间里待着,尽可能减少出门的时间。
可……
林知安不甘心。
这里是她的家,房产证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名字。
闪躲的人不该是她。
感到坐立不安的应该是门外那只阿飘前妻。
“安安。”
阿飘前妻忽然穿进房间,神色有些慌乱,“你快看新闻,你公司里出事了,电视里在实时直播现场情况。”
“你别急,我现在看。”
林知安反应迅速,捞起丢一边的手机。
某浪新闻开了直播,女记者站在警方的警戒线外,镜头对准的就是她所属公司的大门口,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十年前深夜闯入某公司,qj并残忍杀害女子,并挟持人质企图逃脱的罪犯因表现良好提前释放,于今日再次进入同个场地,挟持一名准备下班的女子进入厕所隔间,现警方已达现场……”
“一个充满希望的女孩失去未来,完成一切的罪犯却只判十年!十年!!”
女记者愤慨,“国家的法律,难道是用来保护罪犯的吗!?”
屏幕上,发声的弹幕越来越多。
林知安神色平静。
“警方已经到了,相信他们的能力。”
“我想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觉得,久久会不会是十年前的受害者?”
林知安瞳孔微颤。
她之前算过,如果久久的项链是在流行那一年佩戴,到现在恰好十年。
如果真的是,看到当年摧毁自己的人,久久或许会被刺激到恢复记忆,会很痛苦。
“现在去一趟公司。”
林知安决定。
久久是个好女孩,不能让她独自面对。
晚高峰,阴盛。
林知安小心地把缩小版宋璃之塞进笔记本充电孔,在外面盖了一条布,
“好好呆着,不要乱跑更不要乱碰。”
“知道了。”
宋璃之闷闷地说。
一边要顾虑背包里的小阿飘前妻,还要警惕前面的车辆随时刹车,十几分钟的路程,开了十分钟还剩下二十几分钟才能到。
跟随着抄近路的导航走。
最后走上了有宽度限制的道路,幸好林知安习惯开小电驴出门。
东窜西窜于大街小巷,在交通堵塞的环境中不受任何影响,一路获得人人投来的羡慕眼光。
林知安出门急,随手换了一副摆设的眼镜。
还没抵达公司,就被黑雾笼罩,没有一点欣欣向荣的高耸建筑惊骇到。
走近,公司门口不仅有警察,
还有人们所无法察觉到的黑白无常。
“要不要把我交出去?”
幽幽的声音从包里传出。
林知安瞳孔猛缩,打了个抖,害怕下一秒背对她们的黑白无常扭头看过来。
油门拧到底,飞速离开。
“你想要被抓住吗?”
开到稍远的位置,林知安忽然停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