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跋山涉水,晚上她就在临时的工作台前整理资料,绘制草图。灵感如同山间的清泉,源源不断。
忙碌的间隙,她会拍下一些有趣的植物或绝美的景色,发给陆枕寒。
【沈簟秋】:[图片] 看这棵寄生在古茶树上的槲蕨,形态太漂亮了,我打算在设计中给它留个C位。
【陆枕寒】:很独特的生命力。注意安全,山里路滑。
【沈簟秋】:[图片] 今天发现的野生菌,阿杰说不能吃,但颜色真梦幻。
【陆枕寒】:远观即可,不能乱吃。还有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
这天傍晚,沈簟秋独自一人坐在茶园高处的一块巨石上,看着夕阳将云海染成金红色,壮美得令人窒息。她忽然很想听听陆枕寒的声音。
几乎没怎么犹豫,她拨通了他的视频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屏幕上出现了陆枕寒的身影。他似乎还在办公室,背后是熟悉的落地窗和城市的夜景,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还没有下班吗?”沈簟秋将镜头转向远处的云海夕照,“给你看看我们这里的夕阳,是不是很美?”
视频那头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嗯,很美。”不知是在说景,还是在说人。
他将手机拿近了些,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你一个人在山顶?”
“嗯,夏晚在下面整理资料。这里很安全,阿杰就在不远处。”她顿了顿,声音轻快起来,“今天收获很大,我找到了几种特别适合用在项目里的苔藓和地衣,它们的共生关系很有意思……”
她絮絮叨叨地讲着白天的见闻和灵感,他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屏幕中她的脸上。山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背景是流动的云海和绚烂的霞光,而他的背景是冰冷规整的办公室。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却因这通电话奇异地连接在一起。
“会不会很无聊?”讲了一会儿,沈簟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不会。”他回答得很快,“听你说这些,很好。”
沈簟秋心头一暖,看着屏幕里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忍不住叮嘱:“你也要记得休息,别总是熬夜。”
“好。”他应下,转而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考察后天结束,然后我想去昆明周边的植物研究所和几个经典园林看看,大概还要四五天。”她算着时间,“怎么,陆总想我了?”
这话带着几分玩笑。
视频那头的陆枕寒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屏幕,直直地望进她的眼里。
“是。”他没有任何回避,坦然得让沈簟秋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所以,早点回来。”
轰的一下,沈簟秋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慌乱地移开视线,望向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小声嘟囔:“知道了。”
挂了电话好久,她的心绪还未能完全平复。
——
在昆明的最后两天,沈簟秋和夏晚走访了当地的植物研究所和几个著名的园林。离开的前一晚,她在酒店附近的夜市闲逛,给父母、陈婧、萧虞他们都买了些当地特色的礼物。在一个卖手工银饰的小摊前,她驻足良久,最后挑了一枚造型简洁的袖扣,上面镶嵌着当地的特色宝石——幽蓝色的青金石,色泽深邃。
回到A市那天,是个午后。飞机落地,打开手机,陆枕寒的信息跳了出来。
【陆枕寒】:到了吗?我在出口等你们。
沈簟秋看着这行字,拖着行李箱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穿过拥挤的人潮,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卓然而立的身影。
他也看到了她,冷峻的眉眼在触及她的瞬间,柔和了下来。
夏晚机灵地找了个借口先溜了,留下沈簟秋拖着行李箱走向他。
“欢迎回来。”他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嗯,回来了。”沈簟秋仰头看着他,一路奔波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消散。雨丝飘落在脸上,带着凉意,但被他握住的手,却暖得发烫。
车子行驶在回城的高速上,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
“考察顺利吗?”他问。
“很顺利,学到了很多。”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感觉又能做好几个新项目了!”
看着她充满干劲的样子,陆枕寒唇角微勾:“看来这趟收获颇丰。”
“不止是工作。”沈簟秋从随身包里拿出那个小巧的礼物盒,递给他,“给你带的,看看喜不喜欢。”
陆枕寒有些意外,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那对青金石袖扣时,目光微动。
“在夜市看到的,觉得颜色很衬你。”她小声解释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拿起一枚袖扣,在指尖摩挲了片刻,然后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谢谢,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