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之行积累的疲惫,加上归来时不小心吹了风,在沈簟秋放松下来的第二个清晨,如同潜伏的野兽,骤然发难。
陆枕寒在上午十点有个视频会议,他习惯性地在会议开始前五分钟,给沈簟秋发了条信息。
【陆枕寒】:到工作室了?吃早餐了吗?
信息发出后,石沉大海。会议开始了半小时,他的手机依旧安静。这不太像她,即使再忙,她通常也会抽空回复一句。
会议中常休息时,他走到一旁,直接拨通了沈簟秋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他眉头紧锁,立刻转而拨打青芜集工作室的座机。
电话是夏晚接的:“喂,您好,青芜集。”
“夏晚,我是陆枕寒。想问问簟秋在吗?”
“陆总?”夏晚的声音带着惊讶,“簟秋姐还没来工作室呢,我正觉得奇怪,她平时很准时的。打她手机也没接,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现在还在休息?”
陆枕寒的心沉了下去,“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对周谨丢下一句:“紧急事务,会议延期。”
终于赶到她公寓楼下,他快步上楼,找到门牌,急促地按响了门铃。
一下,两下……里面毫无动静。
就在他准备再次拨打她电话,甚至考虑联系物业时,门内终于传来细微的、拖沓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
沈簟秋出现在门后,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融化掉一样虚弱。
“枕寒?”她似乎辨认了他一会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话音刚落,她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前倒去。
陆枕寒心脏骤缩,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将她接在怀里。入手是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不正常热气。她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前,呼吸灼热而急促,显然已经烧得意识模糊。
“簟秋!”他低唤一声,打横将她抱起,快步走进公寓,用脚带上门。他径直将她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用被子裹紧。
“冷……”她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往被子里钻。
陆枕寒脸色凝重,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了私人医生,挂断电话后,他去卫生间浸湿了毛巾,拧干,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看着她脆弱不堪的模样,一股后怕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如果他今天没有联系她,如果他没有当机立断赶过来……
医生很快赶到,诊断是重感冒引发的高烧,需要立刻输液退烧,并建议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不去医院……”沈簟秋似乎对医院两个字很抗拒,烧得糊涂,但凭着本能抓住陆枕寒的衣角,声音细弱带着哭腔,“不去医院,抱抱我,你抱抱我好不好……”
这全然依赖、近乎稚气的撒娇让陆枕寒心底最坚硬的角落仿佛被什么击中了,瞬间软化。他俯下身,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安抚:“好,不去医院,我们让医生在这里治。我抱着你。”
他强有力的臂膀和沉稳的心跳似乎给了她一些安全感,她安静下来,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最终,在陆枕寒的坚持和安排下,医生在公寓里为她进行了输液。整个过程中,沈簟秋都昏昏沉沉地靠在陆枕寒怀里,时睡时醒。
冰凉的药液一点点滴入血管,带来些许清醒,但高烧带来的混沌感依然强烈。消毒水的气味,身边人沉稳的气息和令人安心的雪松冷香,都让她恍惚。
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那个空旷冰冷的别墅。她也曾这样生病,一个人昏昏沉沉,给他打电话,他却只在电话那头冷静地吩咐管家请家庭医生,然后说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晚点再回来看她。生病的不适和独自一人的寂寞孤独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