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簟秋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摩挲了一下：“谢谢。”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光线变得更加柔和。陆枕寒突然说：“如果现在还是大学时代，这里会是学生们最喜欢的自习区。”

沈簟秋的心脏猛地一缩。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假装校园恋爱的下午，他们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并肩坐着，她看书，他处理文件。阳光也是这样斜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去过大学图书馆？”

“偶尔。”陆枕寒看向她，“出国前在A大旁听过一段时间的经济学课程，经常去他们的图书馆。后来工作后，反而很少有这样的时光了。”

A大，正是她的母校。

沈簟秋的手指微微颤抖。前世的那个下午，他从未提过自己去过A大。她一直以为，那是他为了假装恋爱而随意选择的地点。

“为什么去A大？”她听见自己问。

陆枕寒的目光变得遥远：“那时候想转专业学建筑设计，但家里不同意。偷偷去旁听，后来还是拗不过家族安排，学了商科。”他笑了笑，“年轻时的叛逆，现在想想也挺有意思。”

建筑设计。

沈簟秋的脑海中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接通了。前世，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陆枕寒会对她的工作时而支持时而冷淡，为什么他总能精准地指出她设计中的问题，却又很少给予肯定。

如果他也曾向往过这个领域……

“你没说过这些。”她低声说。

“不是什么值得提的事。”陆枕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中庭空间，“半途而废的梦想，说出来只会显得矫情。”

沈簟秋突然说，“不是矫情。至少你尝试过。”

陆枕寒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沈簟秋补充：“我的意思是，很多人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夕阳的光线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像时光的指针。

“沈簟秋。”陆枕寒突然开口，“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沈簟秋的心脏几乎停跳。

“关于我的事。”他继续说，“一些我自己都快忘记的细节，你却似乎有所了解。”

她握紧平板电脑，指尖发白。

“我不问。”陆枕寒的声音很轻，“但我想告诉你，无论那些是什么，但我想真真正正认识你。”

他顿了顿：“不是陆氏总裁和设计师，不是商业伙伴，只是陆枕寒和沈簟秋。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簟秋的视线模糊了。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现实交织在一起：那个在图书馆陪她查资料的他，那个带她回母校谈恋爱的他，那个答应离婚的他……还有眼前这个，额角带着伤，眼神真诚，说想重新认识她的他。

“我……”她张了张嘴。

这时，项目经理的脚步声传来：“沈设计师，差不多了吗？施工队要进来做夜间作业了。”

沈簟秋猛地回过神，“好了，这就走。”

她收拾东西，陆枕寒安静地站在一旁。离开工地时，夜幕已经降临，工地灯光陆续亮起。

“我送你回去？”陆枕寒问。

“不用了，我开车了。”沈簟秋低头整理背包，“今天谢谢你来看方案。”

“不客气。”陆枕寒看着她，“图书馆项目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告诉我。”

沈簟秋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自己可以的。但如果有专业问题，我会请教你。”

这是一个微小的让步，但陆枕寒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好。”

两人在停车场分开。沈簟秋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启动，她靠在方向盘上假寐。

手机震动，是陆枕寒发来的消息：到家说一声。另外，A大图书馆三楼的靠窗座位，视野确实很好。

沈簟秋盯着这条消息。

前世那个下午，他们坐的就是三楼靠窗的位置。她从未告诉过他，那是她学生时代最喜欢的位置。

她回复：你怎么知道？

几秒后，他的回复来了：那天下午，你看窗外的时间比看书还多。我想，那里一定有什么特别吸引你的风景。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启动车子。引擎的低鸣声中，她轻声说：“那就重新认识吧，陆枕寒。”

这一次，慢慢来。

这一次，好好说。

车子驶入夜色，尾灯在街道上划出一道柔和的光轨。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陆枕寒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手机上她最后回复的那个“好”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书林阅海，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