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沈簟秋没有拒绝。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音响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旋律在车厢里流淌。沈簟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海中却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那是他们关系已经恶化到冰点的时候。她为了逃离那种窒息的氛围，专门接了一个外地的项目，需要去现场考察一周。临走前那晚，陆枕寒难得回家早，两人在沉默中吃完晚饭。她收拾行李时，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

“那边降温了，多带件外套。”他说。

她没回应，继续往箱子里装东西。

“设计图纸带齐了吗？需要我帮你检查吗？”

“不用。”她硬邦邦地说。

他沉默了，但没有离开。直到她拉上行李箱拉链，他才又说：“注意安全，到了发个消息。”

“到了。”陆枕寒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簟秋这才发现车已经停在她公寓楼下。“谢谢。”

她解开安全带，“也谢谢今晚的建议，很有帮助。”

陆枕寒看着她，“不客气。如果需要，我可以让光环境小组的人直接和你对接。”

“好。”沈簟秋点点头，推门下车。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陆枕寒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她。路灯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深邃而安静。

她想起前世那个站在书房门口的他，想起他说到了发个消息时的样子。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那些被她误解的瞬间，像拼图碎片一样在脑海中重新排列。

沈簟秋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楼门。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轻声说：“晚安，陆枕寒。”

——

接下来的周末，沈簟秋几乎全天泡在工作室。根据陆枕寒的建议，她重新调整了光线设计方案，采用了分级遮阳系统，并优化了植物分区。

周日下午，当她终于完成新的模拟图时，结果令人满意——光照强度完美落在各层植物的适宜范围内，能耗比最初方案降低了15%。

她将成果图发到群里，然后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萧虞发来的消息：还在工作室？给你带了下午茶。

十分钟后，萧虞提着纸袋进来，里面是沈簟秋喜欢的蛋糕和热拿铁。

“你真是救命恩人。”沈簟秋接过咖啡，喝了一大口。

萧虞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哇，这光线效果绝了。你解决了？”

“嗯，多亏……”沈簟秋顿了顿，“多亏咨询了专业人士。”

萧虞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迟疑：“专业人士？该不会是陆枕寒吧？”

沈簟秋没有否认，用小勺挖着蛋糕：“他给的建议很专业。”

“所以你们现在……”萧虞试探着问。

“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流。”沈簟秋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他帮我解决设计问题，我请他吃顿饭作为咨询费。”

萧虞笑了：“秋秋，你知道你提起他时，眼神不一样了吗？”

沈簟秋的手指僵住。

“我不是要逼你。”萧虞温柔地说，“只是作为朋友，我希望你快乐。如果你觉得和他相处让你感到平静，而不是焦虑，那也许可以试试。”

“我还在害怕。”沈簟秋低声承认。

“但是不努力试试怎么不知道？”萧虞握住她的手，“冉冉上升的设计师和冷酷无情的霸总，多般配啊。”

沈簟秋沉默着。

“我会好好想想。”她说。

萧虞点点头：“不急。不过下周末林渊组了个局，在他郊区的别墅烧烤，邀请了我们。陆枕寒可能也会去。如果你准备好了，可以见见；如果没准备好，我们就找个理由推掉。”

沈簟秋想了想：“我考虑一下。”

送走萧虞后，沈簟秋没有继续工作，而是走到工作室的阳台。那里摆放着她的私人绿植，都是她精心挑选和照料的品种。

她轻轻触摸一盆鹿角蕨的叶片，那奇特的形状像鹿角，也像珊瑚，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翠绿色。

植物不会说话，但它们用生长来回应环境。给予适当的光照、水分和养分，它们就会舒展枝叶，开花结果；如果环境不适，它们会枯萎，会落叶，但根还在，只要条件改善，还能重新发芽。

感情也许也是这样。

她给陆枕寒发了条消息：光线方案调整好了，效果很好。谢谢你。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那就好。注意休息。

沈簟秋抬头看向天空，秋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温暖而不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