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图书馆工地上总能看到他们并肩的身影。陆枕寒出现在工地的频率更高了。
“陆总,沈设计师,遮阳系统的电机安装位置确定了,在这里。”项目经理指着刚浇筑完成的混凝土基座,“按照你们的要求,预留了检修通道。”
沈簟秋蹲下身,用卷尺测量预留空间的尺寸。陆枕寒在她身旁半蹲下,自然而然地接过卷尺的另一端:“宽度够吗?后期更换电机需要操作空间。”
“按规范留了1.5倍空间。”项目经理回答。
“再增加20厘米。”陆枕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种进口电机的拆卸工具比较特殊,需要更多余量。”
沈簟秋抬头看他,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利落,神色专注。
“听陆总的。修改方案,费用核算后报给我。”她对项目经理说。
离开施工现场,两人走向临时办公室。秋日的阳光透过工地的围挡洒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你好像对这些机电细节也很熟悉。”沈簟秋说。
“以前跟过几个大型项目,吃过亏,就记住了。”陆枕寒语气平淡,“设备安装看似小事,但一旦出问题,维修起来很麻烦,还会影响整体效果。”
回到临时办公室,夏晚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簟秋姐,蕨类种植区的湿度模拟结果还是不太理想,峰值时段湿度会降到40%以下。”
沈簟秋走过去看数据:“加湿器的功率已经调到最大了?”
“是,但空间太大,而且有空调系统的除湿影响。”夏晚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陆枕寒站到她们身后,看了几眼数据:“可以考虑局部加湿。在蕨类种植区上方增加雾化喷头,定点定时喷雾,而不是整体提升空间湿度。这样更节能,也更精准。”
夏晚眼睛一亮:“对哦!”
“雾化系统的水要处理,否则容易堵塞喷头。”陆枕寒补充道,“建议用反渗透水,虽然成本高一点,但维护简单。”
沈簟秋点点头,对夏晚说:“按陆总的思路重新计算,做个方案对比。”
“好!”夏晚干劲十足地开始敲键盘。
陆枕寒的手机响了,他走到窗边接电话。沈簟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他今天穿着工装外套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挺拔,接电话时微微侧头,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
萧虞发来消息:晚上林渊组了个局,在他新发现的私房菜馆,来不来?
沈簟秋回复:几个人?
就我们几个,还有陆总。林渊说陆总最近心情不错,要多聚聚。
沈簟秋看了眼还在打电话的陆枕寒,回复:好。
——
晚餐的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门脸很小,但里面别有洞天。庭院里种着竹子,石板路两旁点着石灯笼,秋日的夜色中透着静谧雅致。
包间里,林渊、萧虞、苏晏舟已经到了,正围着一盆造型奇特的盆景讨论。
“这是真柏吧?这扭曲的形态,至少养了二十年。”苏晏舟说。
“三十年。”林渊得意地介绍,“老板的镇店之宝,一般不给人看的,我磨了好久才搬出来让我们欣赏。”
沈簟秋和陆枕寒一起走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又默契地移开,但嘴角都带着笑意。
“来得正好,菜刚上齐。”林渊招呼他们入座,“今天的主打是蟹粉狮子头和清炖蟹粉鱼翅,秋风起,蟹脚痒,正是吃蟹的好时候。”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大家落座,林渊开了瓶黄酒:“温过的,配蟹正好。”
席间气氛轻松融洽。苏晏舟说起最近在筹备的艺术基金会项目,萧虞分享了她采访的一位非遗传承人的故事,林渊则吐槽最近遇到的一个奇葩客户。
陆枕寒话不多,但每次发言都恰到好处。他会对苏晏舟的项目提出一两个关键建议,会对萧虞提到的非遗技艺表现出真诚的兴趣,也会对林渊的吐槽给予理解性的微笑。
沈簟秋安静地听着,偶尔参与讨论,陆枕寒看到她手边的茶杯空了时,会自然而然地帮她添上;在她夹不到远处的菜时,会不动声色地将转盘转到她面前;在她说话时,他的目光会专注地落在她脸上,认真倾听。
“对了,簟秋,”林渊突然说,“我有个朋友在做城市农场,想在屋顶做立体种植,你有没有兴趣接?设计费可以谈。”
沈簟秋想了想:“青芜集现在主力在图书馆项目,短期可能抽不出太多人力。不过如果时间弹性大,我可以先去看看场地,给些建议。”
“好!”林渊高兴地说,“我让他联系你。”
陆枕寒这时开口:“立体种植的结构安全要特别注意,荷载、防水、抗风都要计算到位。如果需要,陆氏建筑院可以做技术支持。”
“那敢情好!”林渊举起酒杯,“来,为合作干一杯!”
大家举杯相庆。黄酒温润,入口甘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沈簟秋小口喝着,感觉一股暖意从胃部蔓延开来。
晚餐后,众人又在庭院里喝了会儿茶。
夜渐深,秋露渐重,竹叶上凝结了细密的水珠。
“差不多了,散了吧。”萧虞看了看时间,“明天还要上班。”
大家起身告辞。走出小巷时,陆枕寒很自然地走到沈簟秋身边:“我送你。”
沈簟秋点头。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车内放着轻柔的大提琴曲。沈簟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心中一片平静的满足。
“今天开心吗?”陆枕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