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簟秋醒来时,窗外天空清澈,阳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带。
手机震动,是陆枕寒发来的消息:醒了?早餐想吃点什么?
沈簟秋看着这条简单的问候,回复:都可以。我半小时后到。
起床洗漱,她选了一套浅灰色的针织套装,外面搭一件米白色大衣。
到达陆枕寒公寓时,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燕麦粥,水煮蛋,还有一小盘切好的水果。
“让陈姐送来的。”陆枕寒解释。
沈簟秋坐下,发现陆枕寒今天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些。
“睡得好吗?”她问。
“出奇地好。”陆枕寒舀了一勺燕麦粥,“可能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沈簟秋明白他的意思。
早餐后,两人出发去陆氏建筑院开会。车子驶过清晨的街道,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冬日阳光下伸展,像一幅简约的素描。
“紧张吗?”等红灯时,沈簟秋问。
“指手术还是会议?”
“都有。”
陆枕寒想了想:“会议不紧张。手术有一点,但还好。”
沈簟秋侧头看他。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表情平静,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因为有人陪你一起面对?”她轻声问。
陆枕寒转过头,对她笑了笑:“嗯。”
车子停在陆氏集团大楼下。沈簟秋正要下车,陆枕寒叫住她:“等一下。”
他从后座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昨晚结构组发的计算书打印版。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表面,没有logo。
“什么?”沈簟秋接过,有些意外。
“打开看看。”
沈簟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银质的叶片上镶嵌着细小的琥珀色宝石,在晨光中闪着温润的光。
“这是……”她抬头看他。
“手术前的小礼物。”陆枕寒的声音很轻,“银杏代表长寿和希望。我希望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能带着这份希望,继续往前走。”
沈簟秋感到喉咙发紧。她小心地拿起胸针,指尖抚过那些精致的叶片纹理。
“帮我戴上?”她问。
陆枕寒接过胸针,小心地别在她大衣的翻领上,完成后,他仔细端详,点点头:“很适合你。”
沈簟秋低头看着胸前的银杏叶,琥珀色的宝石在阳光下像凝固的蜂蜜。她抬起头,认真地说:“你也戴一枚,我们一起。”
“好。”陆枕寒点头。
——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钢构件补强方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计算书显示,方案不仅可以解决施工难题,还比原设计方案提高了20%的安全系数。
“这个思路很巧妙。”结构组负责人赞赏地说,“既避免了重新报审的流程,又增强了节点强度。”
沈簟秋微笑点头,余光瞥见陆枕寒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会议结束后,两人去医院做术前最后的检查。抽血,心电图,脑电图,一系列的流程走下来,已经是中午。
回程的路上,沈簟秋的手机响个不停。
“你在工作室很受尊敬。”等红灯时,陆枕寒说。
“因为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沈簟秋收起手机,“这一世,我学会了选择和什么样的人共事,也学会了如何建立健康的团队关系。”
“和前世不一样?”
“很不一样。”沈簟秋回忆,“前世我也有再工作,但可能和我想要的有些出入吧!”
陆枕寒沉默了一会儿:“那时我没能支持你吗?”
“不是你的问题。”沈簟秋摇摇头,“那时的我,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和自信去争取。我把太多自我价值建立在陆太太这个身份上,当这个身份动摇时,我就什么都不剩了。”
车子重新启动,阳光透过车窗。
“这一世你找到了自己的根。”陆枕寒说。
“嗯。”沈簟秋看向窗外,“青芜集就是我的根。那些植物,那些设计,那些和团队一起完成的项目,这些都让我确信,即使没有陆太太这个身份,我依然是完整的沈簟秋。”
“你一直是完整的。”陆枕寒轻声说。
——
周六如约而至。沈簟秋开车带陆枕寒回父母家。路上,她有些紧张,担心陆枕寒不自在。
“我爸妈很普通。”她提前打预防针,“可能会问很多问题,可能会给你夹很多菜。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不会不舒服。”陆枕寒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沈簟秋的心轻轻一颤。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老式的六层楼房,外墙有些斑驳,但院子里种满了植物。冬日里,几株蜡梅正开得灿烂,黄色的花朵在枝头簇拥,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到了。”沈簟秋停好车,“三楼。”
两人上楼。还没到门口,门就开了。沈母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是温暖的笑容:“秋秋回来啦!这位就是小陆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陆枕寒微微鞠躬:“阿姨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沈母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老头子,秋秋和小陆来了!”
沈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来了就好。菜马上好,你们先坐。”
不大的客厅里,家具都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全家福,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电视机旁是一个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
“坐坐坐。”沈母端来茶和水果,“小陆啊,听秋秋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要多注意休息啊。”
“谢谢阿姨关心,好多了。”陆枕寒接过茶杯,动作得体但略显拘谨。
沈簟秋能看出他的紧张,背挺得笔直,手指紧紧握着茶杯,笑容也有些僵硬,和前世第一次见家长一样,她偷偷笑了。
“妈,别光顾着说话,菜要糊了。”她转移话题。
“对对对,我去看看锅!”沈母又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枕寒松了口气,稍稍放松了坐姿。
“紧张?”沈簟秋小声问。
“有点。”陆枕寒承认,“怕说错话,做错事。”
“做你自己就好。”沈簟秋微笑,“我爸妈不在意那些虚礼。”
午餐很丰盛。红烧肉炖得酥烂,清蒸鱼鲜嫩,炒时蔬清脆,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沈父沈母不停地给陆枕寒夹菜,询问他的工作、兴趣、生活习惯。
开始时陆枕寒回答得很简短,但渐渐地,他放松下来。当沈父问起他对建筑设计的看法时,他的话也多了。
“我觉得好的设计应该尊重环境,尊重使用者的需求。”他说,“就像秋秋做的图书馆项目,不是简单地把植物放进去,而是让植物成为空间的一部分,与建筑共生。”
沈父赞许地点头:“有想法。秋秋从小就对植物感兴趣,小时候我们家阳台上全是她种的花花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