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沈簟秋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母笑眯眯地说,“小陆,秋秋小时候可调皮了,有一次把邻居家的月季剪了插在自己花盆里,被我发现后哭得可伤心了,说是因为那株月季生病了,她想救它。”
陆枕寒笑了起来。
“妈,你怎么什么都说啊。”沈簟秋脸红了。
“这有什么。”沈母很自然地说。
餐后,沈父拿出棋盘:“小陆,会下棋吗?”
“会一点。”
“来来来,陪我下一局。”
两个男人在客厅下棋,沈簟秋和母亲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窗外是冬日午后的宁静时光。
“这孩子不错。”沈母一边擦碗一边说,“虽然话不多,但眼神正,对你也是真心的。”
沈簟秋有些惊讶:“妈,你怎么知道……”
“当妈的能看出来。”沈母微笑,“他看你的时候,眼神很专注。而且,他愿意来我们家,愿意陪你爸下棋,这说明他重视你,也重视你的家人。”
沈簟秋低头洗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秋秋啊,”沈母的声音变得温柔,“妈不知道你们具体遇到了什么困难,但如果你决定和他一起面对,妈支持你。人生很长,能找到一个愿意共度风雨的人,不容易。”
“谢谢妈。”沈簟秋轻声说。
客厅里传来沈父爽朗的笑声:“小陆你这步棋妙啊!来来来,再来一局!”
透过厨房的门,沈簟秋看到陆枕寒微微笑着,表情放松而自然。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
傍晚,两人告别沈父沈母,开车回城。冬日的夕阳早早西沉,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蓝。
“今天谢谢你。”陆枕寒突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带我回家。”他的声音很轻。
沈簟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以后可以常来。我爸妈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他们。”陆枕寒看着窗外,“很温暖。”
沈簟秋想起前世,她很少去陆家的老宅。即使去了,也觉得那里没有生活气息。
“等你康复了,我们可以经常回来。”她说,“我妈说下次要做你爱吃的狮子头。”
陆枕寒转过头看她:“好。”
车子在暮色中行驶。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大地上散落的星辰。
“明天就要住院了。”沈簟秋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周谨会送过去。”陆枕寒顿了顿,“你真的要去陪我?”
“真的。”
“医院环境不好,休息不好。”
“我可以。”
“可能会很无聊。”
“我可以带工作去。”
陆枕寒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沈簟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沈簟秋想了想,认真回答:“不是对你好,是对我们好。我希望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未来,而那个未来,需要我们一起努力。手术是第一步,我必须陪着你走。”
长久的沉默。
“我会努力回来。”他说。”
——
周日早晨,冬日的阳光清冷而明亮。沈簟秋拖着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工作资料,还有几本陆枕寒可能会想看的书。
到达医院时,陆枕寒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单人病房,窗户朝南,阳光充足。周谨正在整理物品,看见沈簟秋,他点点头:“沈设计师,陆总在医生办公室签文件。”
沈簟秋放下行李,开始整理房间。她从包里拿出几样东西,一小盆文竹放在窗台上,一支薰衣草香氛放在床头,还有陆枕寒母亲的花园笔记,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刚整理完,陆枕寒回来了。他换上了病号服,深蓝色的条纹,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都安排好了。”他说,“明天上午。”
“主任说手术大概需要四到六个小时。”陆枕寒继续说,“结束后直接进ICU观察一晚,如果情况稳定,第二天转回普通病房。”
沈簟秋点点头,努力保持平静:“我知道了。”
陆枕寒走到窗边,看着那盆文竹:“你带来的?”
“嗯。有点绿色,心情会好些。”
他转过头,看着她:“你准备得很周全。”
“我说过,这次我们一起面对。”沈簟秋走到他身边,“每一个环节,我们都一起。”
下午,朋友们陆续来探望。林渊和萧虞一起来的,带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还有几本轻松的小说。
“枕寒,你可要好好的。”林渊拍拍他的肩,“我们还等着你回来一起打球呢。”
“就是。”萧虞说,“秋秋这段时间为了你,工作都分心了。你要是敢不好好回来,我们可不会放过你。”
陆枕寒笑了:“好,我保证。”
苏晏舟来得晚一些,带了一幅小尺寸的水墨画,几枝墨竹,挺拔而坚韧。
“挂在病房里,看着有精神。”他说。
傍晚时分,所有人都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沈簟秋和陆枕寒。冬日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金色。
“害怕吗?”沈簟秋问。
“有点。”陆枕寒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平静。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医生。”
沈簟秋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我会一直在这里。”
陆枕寒看着她,眼神温柔:“我知道。”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沈簟秋拿出那本花园笔记,翻到中间一页:“读一段给你听?”
“好。”
她找到一页,轻声读起来:“十二月三日,冬。花园进入休眠期,但蜡梅开了。黄色的小花在枝头簇拥,像冬日里的阳光。即使是最冷的季节,生命依然在寻找绽放的方式……”
陆枕寒闭上眼睛,静静听着。沈簟秋的声音柔和而清晰,像冬日里温暖的溪流。
笔记一页页翻过,记录着花园里四季的变迁,记录着一个母亲对生命的热爱和感悟。那些朴素的文字,在这个特殊的夜晚,有了特别的意义。
读到最后,沈簟秋合上笔记。陆枕寒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她轻轻为他掖好被角,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的手。
窗外的夜色深沉,但病房里有一盏小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