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徐大人,我们都这么熟了,我就可你敞开了说罢,这话我可从没跟飞羽青羽他们说过。”
徐大眼睛一亮,挪着小碎步凑过来,竖起耳朵,没想到青鱼那焉坏的狐狸也在沈姑娘这看过凶吉,连他们两个都不知道的,这得是什么……
沈芷眼里滑过狡黠,看了四周一眼,才小声同他道,“求签问卜,不如自己做主。万事皆诚信为上,你问我的时候不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吗?”
徐大一惊,细思她的话,更觉得她话中有话,一开始喂鱼的话怕不是说给他听的,心中更是忌惮几分。
难道是因为刚刚后院的时候,他说的话得惹她不喜,还是因为他质疑她的面相之术?
徐大心中惊疑不定,细细思索这几日的相处,难道他还有其他地方得罪了她?
“你好受些了吗?”沈芷笑眯眯道,“我见你面露忧色,想着你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帮你开导开导。你不信鬼神之说,恰好我曾在书中看过这句话,觉得很适合你,就说与你听,这话我可从没和飞羽青羽说过。”
徐大的心像是被捆在石头上,石头又被绑在绳子的一头,于空中跌宕摇晃不安。听她说了这句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从石头上挣脱回到自己胸膛。
心中的慌乱于脑中杂念顿消,复而咀嚼这句话,只觉愈嚼愈有滋味儿。
看来都怪他心黑看谁都心黑,沈姑娘这么好的人,他刚刚竟然这样想她,真是太过分了,太不是人了。
徐大仅有的不多的良心,小小的痛了一下,语气也更加亲切和煦,“好一个‘求签问卜,不如自己做主’,不知沈姑娘是在哪本杂书上看的,改日有机会我也寻来看看。”
沈芷思索了一阵道,“好像是叫《观儒道“制天命而用之”有发杂录》,作书的好像叫诳语道人。”
徐大点头记下,见她复又抓起鱼食,在池边喂鱼,忽然记起还在院子里坐着的督公,脸色讨好一笑,“沈姑娘,我有一忙只有你能帮。”
沈芷撒了一把鱼食,池塘里的鱼儿纷纷挤着跳上来争抢,回头看向徐大,温声道,“怎么了?”
徐大尴尬一笑,“督公还没吃午膳,我刚刚是想请姑娘去劝一劝。”
“不要担心,督公不吃午膳自是有自己的打算。”沈芷压低了声音,“刚刚我去树上捡虫子,看见宫里有人往这边过来,像是来送东西,估计等会儿督公很忙,没时间用午膳。你可以着手去准备晚膳,等督公忙完了好好吃一顿。”
沈芷猜测程栖止要用苦肉计。前有“为国负伤”,后有“病中被歹人下毒”,他虽然行事有些高调、名声有些差,但是胜在能力不错又有狠劲,是那位手里用的正顺的好刀,不趁此好好诉诉苦,都说不过去了。
若换了她,她肯定要多凄惨就多凄惨,毕竟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徐大脸色一变,宫里来人了,怎么没有风声传来,跟她道别后,火急火燎走了。
见他走后,未用午膳的沈芷摸了摸肚子,招手换唤来池塘不远的小厮,眼里放光,“小五,看看厨房的酥酪做好没?上面要多浇蜜糖。”
“沈姑娘,厨房那边已经做好了,我现在就让他们送过来!”小厮个子不高,但是很精神,脸晒的黑黑的,笑起来牙很白。
沈姑娘不摆架子,人热心又大方,府里的下人都喜欢给她做事。
小院里,在热风中坐着吹了半响的程栖止,没有等来他的午膳,反而等来了宫里的人,还是沈谙。
程栖止:……
都是姓沈,怎么差别这么大,真是一个歹人污了一个好姓氏。
等沈谙和宫里的人离开,日头已经下去了些,霞光满天。
“她下午做了什么?”男人站在雕花木窗前,晚风拂过,衣袂微扬。
“沈姑娘下午先喂了白虎和马,又在池塘里喂了鱼,抓了一盒虫子,用了三碗酥酪。”暗卫说完一个闪身消失。
“督公!我在刚刚捡了一只小雏鸟,小鸟还活着,但是大白过去闻了,估计鸟妈妈不会要它了。”
沈芷捧着小鸟,脚步轻快,她对小动物向来没有抵抗力。
之前在山上,她就一老往家里捡东西,有一次捡了只快冻僵的蟾蜍,结果蟾蜍恢复好后跳到了师姐房间,打那以后她捡东西都会先给师姐过目。
不知道程栖止会不会讨厌禽类,虽然她想养,但还是要问一下主人家的意思。若是他喜欢,他们可以一起养,但若是他不喜欢,她也只能……也只能在外面悄悄养。
窗外的白色洋槐花还没有绽放,一穗穗缀在枝头垂下来,在粉色的霞光中,若天宫遗落的碎玉珍珠,树下的姑娘笑靥如花。
程栖止捻了捻指尖,挑眉道,“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沈芷刹住脚,“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一起养。”
程栖止眸中掠过微不可查的柔软。
“你笑起来很好看。”
程栖止搭在刀柄上的手一僵,复又有规律的屈指敲击,“夸一个东厂的人好看,这可不是什么赞美,下不为例。”
树下的姑娘捧着鸟窝笑颜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