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栖止听的耳朵尖儿发红,手指紧握竹条又松开,可她后面越夸词越不着调。
“花言巧语,这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又有几分真心?敢调戏东厂提督,你还是头一个。”
“有些是从话本子里看的,有些是听旁人说了记下来的。”沈芷很实诚,眼中欣赏并不作假,“这些话都是真心的!”
程栖止轻咳一声,抬眸看她一眼,又垂下眼眸,“这些话,可对旁人说过?”
沈芷摇头,拿起竹条编鸟窝,语气认真道,“我可不是见谁都夸的,况且宫里就没有比你笑起来更好看的。”
程栖止无声勾了勾唇角,心情大好,手下动作更加凌厉。
劈好竹条后,他将长刀滑回剑鞘,“你编的时候小心些,莫要扎了手。可要我帮你固定?”
沈芷摇摇头,“不需要编很大,我很快就做好了。”
“你刚刚劈竹条时都把毛边削好了,不会扎手。你的刀工真厉害,每一根竹条像是拿尺子丈量过,都是一般长短粗细!”
“不过是一点相通的微末技艺,熟能生巧融会贯通罢了,不值得你一直夸赞。”
男人嘴上轻描淡写,眼中划过淡淡的得意,他这手刀工无论西厂还是刑狱无人能比。
沈芷把鸟窝做好,将小鸟放进垫了软布的窝舒适小家里,在树旁挑选合适架窝的地方。
程栖止抬眼眼里漆黑的夜,忽然开口,“树上虽为禽鸟天然居所,但这个小家伙刚被你捡到,夜里若是寒冷或是有猫鼠侵扰……不如先让它在屋中安家,待它羽翼渐丰再做打算,如何?”
“好主意,我刚刚一直在纠结,不知道把小家伙放在哪里才能安心!”
程栖止走过来,轻点鸟窝,“就放在屋中通风温暖的地方,你也能随时照看,不过若是小家伙晚上叽叽喳喳你可不要嫌弃。”
沈芷开心的应下,然后就看着程栖止端着鸟窝,穿过一扇扇门,走到了寝室,在窗边把鸟窝安置下来。
“这里好像不通风。”沈芷有一些迟疑。
“把这些布撤掉就好。”
说干就干,飞羽和几人进来,很快就就将房间里厚厚的黑布全撤掉。
窗外的星月微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花香和暖意活泼的从窗外钻进来,恍若阴曹鬼府般的寝室模样大变。
艳红的艳俗的帷帐,像是拂去了身上的尘埃,恢复了高雅奢华,在月光中宛如流动的彩霞,泛着柔和的光。
沈芷目瞪口呆,这种料子,堪称一寸料子一寸金,有市无价,他……他哪里弄来这么多?
床上那一套,丑不拉几的被褥,该不会都是吧?
程栖止放好鸟窝,见她盯着床看,以为她喜欢,“府上这种料子还有两匹,若是喜欢可以拿去玩。”
沈芷:两匹?玩?
“不了,这个料子太晃眼了,走在街上怕是要被当成猴子看。”沈芷虽然喜欢闪闪亮的,但是这个布料确实和她不契合。
“不必穿上街,你拿来让人做些布艺玩偶或是杯垫,可以在月下把玩。”
沈芷已经过了玩布娃娃的年纪了,对品茶赏月也没有什么兴趣,天上的月亮她都趴屋顶看了十几年了,很不能理解话本子里的赏月情节,当即拒绝了。
程栖止:“天色不早,你早些休息吧。”
沈芷见他要走,出声问到,“你要去哪?”
“我去书房歇,不碍事的,不必担心。”
沈芷见他背影落寂,想到自己霸占了他的房间,让她没有地方睡,良心忽然痛了起来,“要不你在这里休息吧。”
“那你呢?”
“我去问问飞羽还有没有其他房间……”
“府里久未修缮,飞羽他们这几天又忙着清理府里的细作,书房也只有一张小小榻,你若是嫌弃我在这里,”他语气顿了顿,自嘲一笑,“我明日一早就回宫里养伤。”
“没有!”沈芷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睡觉不安分,怕吵到了你!”
程栖止喉间轻滚,声音低哑,“我在这里就不会惊扰了你?”
沈芷视线落在鸟窝上,福临心至,“雏鸟初来乍到,需有人照顾,我一个人也担心照看不好……”
……
在沈芷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挽留下,程栖止终于松口留在了寝室。
洗漱好后,沈芷一边擦拭头发,一边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