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纷飞，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命宸仙尊稳稳地接住了执玉的身体。

这时候命宸仙尊也能清晰地看到执玉眼中闪烁的光，毕竟她们现在的距离如此的近，近到再向前一步就能融入对方体内。

这种闪着光的眼神，命宸仙尊曾经也见过。

那天，她根据命运的指引救了一个将死的执玉，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是这个样子，闪烁着光芒。

执玉觉得这已经是她最后幸福的时光了，于是想多看看命宸仙尊。不料一股冰冰凉凉的触感附上了她的眼睛，视线被尽数阻挡了。

“师尊？”

执玉的双眼被命宸仙尊给盖住了，她不解地附上了命宸仙尊的手，想要拿下来。

不过命宸仙尊的手却如钉在那里一般，巍然不动。

平日里一成不变的命宸仙尊，这时眼神中却有了动容。

她并不是要遮住执玉的视线，而是想拦住自己继续在执玉的眼光中探究下去。

过了一段时间，命宸仙尊才放下了手。

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从她嘴中吐出：“执玉，你怎么看待天下苍生的？”

执玉不理解这样问的用意，但是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了。

“天下苍生，初与我无异。”

在执玉的理解中，每个人都是她自己，每个人都独一无二，只是成长的过程改变了她们的性格。

命宸仙尊接着追问：“若是牺牲一人，便可得苍生安好，你会如何想？”

这个问题确实比较困难，对于团体来讲，肯定是选择牺牲这一人。但是对于这一人来说，这样的事情未免过于残忍。

但是执玉的回答却不在命宸仙尊的预料之中。

执玉以一个极其自在的姿势坐在了船头，双手撑着船身，看向星空。

“师尊，我不是什么有伟大志向的人，也不是什么有无尽勇气的人。我遇到挫折会迷茫，遇到疼痛会胆怯。”

“如果非要说的话呢，我恐怕觉得我是一个惜情的人。”

“我觉得这世上好多人都好厉害，她们有明确的目标，走一条路就永远不回头的勇气。”

“我只是在模仿她们，我并没有这些力量。若是没了情感的寄托，我会死的。”

这和命宸仙尊平日里看到的执玉完全不一样，在她眼里，或者说在大众的眼里，执玉是天骄，是天才，是未来前途无量的冉冉新星。

从没有人想过，执玉的内心会如此的……自卑。

执玉又换了个姿势，让她能够轻易地环住自己。

“师尊应该听说过一种植物吧？这种植物浅栖无骨，只有依附于其她生物才能存活。”执玉低下头，眼前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我的一切其她活动都是基于拥有支撑而存在的，曾经是母亲，现在是师尊。若是没有支撑，我做其她一切的事情都感觉被遮罩上了一层迷雾，快乐都变得不再清晰。”

“若是真的有牺牲一个人就能拯救全部的事情，在我这里可能会分为两种情况。”执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命宸仙尊却懂了执玉的言外之意。

若是牺牲的人是她的支柱，那么执玉宁愿去死都不会停止反抗。

若牺牲的人与执玉无关，那么为了自己支柱的存活，她恐怕会十分支持这种牺牲。

恐怕一向认为执玉是公平正义的正道之光的人们听到这种话会大跌眼镜，毕竟执玉在公正这方面在修仙界大家的眼中有目共睹。

“那你为什么要表现得公平正义呢？”如果这样的事情不会给执玉带来快乐与解脱。

执玉淡淡的把视线锁定在了命宸仙尊的身上。

命宸仙尊扶额，她好像知道了答案。

在过去，命宸仙尊可是典型的正道之光，修仙界的未来。

“师尊，我时常认为我没有自我，直到现在也不曾改变。”执玉现在的性格只有她对温柔的母亲和幼时的命宸仙尊的融合，或许她有自己的情感波动，但那些都微乎其微。

知道了执玉性格的命宸仙尊难掩她心中的震撼，这种不可思议的性格居然让她给遇上了。

执玉拿开命宸仙尊扶额的手，近乎偏执的与命宸仙尊对视。

直到现在，命宸仙尊才读懂了执玉眼中的光芒，那不是眷恋，不是依靠，而是满满的偏执。

“师尊，不动手吗？今天不是最后了吗？”执玉笑了。

命宸仙尊皱眉，推开了执玉。

“你，知道？”

表现得那么明显，执玉又如何能够视而不见呢？

“师尊，我的命都是你的，你随时可以取走，想干什么就干吧。”执玉不顾命宸仙尊的警告，在她愣住的那瞬间投入到了她的怀里。

“我只有一个请求，动手利落一点，别让我一直疼好吗？我有些怕疼，疼痛会毁了我的。”

命宸仙尊眼睛睁着，却没有焦距。

她尝试性的眨了眨眼，却有什么东西流逝了，命宸仙尊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