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混沌的黑暗里，执玉首次感受到的是一阵刺骨的寒意。

冰冷的感觉从腿上蔓延到上身，把她硬生生地冻醒了。

执玉慢慢的眨了眨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睡过觉了，感觉每一次都是昏迷过去的。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得到解脱。

牢房的门传来动静，执玉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不了外面的强光了，每次被照射到都会疼的厉害。

“师尊……”执玉的嗓子跟吞了沙子一样，听不清晰。

但是来人却不是师尊，是她的师姐白渊。

白渊走上前来，看到了执玉的惨状，瞳孔猛然一缩。

执玉没有太多的力气了，只能看到白渊的鞋子。

白渊和命宸仙尊一样，喜欢穿纯白的衣服，她的鞋也是一样素净。

此时洁白的鞋子却没在了脏污的水中，染上了点点血红。

白渊半跪在执玉的面前，抬起了她的头。

执玉的头发太长，于是白渊将她脸上的发丝抚到另一边。

“执玉。”白渊轻轻呼唤道。

执玉的眼睛十分的黯淡，她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人，不过熟悉的声音还是让她听了出来。

“师姐？”执玉轻声说道。

“是我。”白渊伸手触碰上了执玉的伤口，又猛地缩了回来。

“师姐……”

明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摄入过水分了，但执玉还是哭了出来。

她看不见了，成了个盲人。她也没有修为了，成了个废人。甚至连师尊都没有了，她怕不是已经成了个死人。

执玉迫切地想证明着自己还拥有着什么。

“师姐，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执玉求证，明明她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焦距，但就是看得白渊心中痛苦万分。

但是关于白渊的那部分剧情，她必须做到。

执玉此时感觉不到，但是白渊感觉得到，她身上布满了命宸仙尊的灵力，命宸仙尊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白渊咬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几句话：“我不是你师姐，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若说命宸仙尊的沉默是一把剑悬在执玉的头上，久久不下。那么此时白渊揭露的真相，就像是一把快刀，瞬间插入了她的心底。

“虽然不是很乐意说，但你必须接受真相了，执玉，我一开始就就知道你的结局。”

执玉的师姐，白渊从一开始就知道命宸仙尊的计划，并且知道执玉未来会落得怎样的田地。

只是她就眼睁睁地看着。

她们之间的情谊全是执玉的一厢情愿吗？

执玉从白渊开始说话起，就一直在打颤，难受的停不下来。

白渊离她的距离那么近，近在咫尺，但执玉怎么觉得远在天边呢？

都是假的？难不成是执玉受了那么多的痛苦，这些都是假的吗？她跟着朋友们体验喜怒哀乐，跟着师姐学习各种知识，她们的嬉笑打趣以及成长全是假的吗？

执玉用尽全身力量，凝聚了一点体力，让自己的头猛地向前扑过去。

白渊没有躲，执玉也就顺利地靠在了白渊的肩上。

“没有了…”执玉的目的当然不是讨要一点温情，而是确认白渊脖子上有没有她送的物品。

她送的礼物摄魂珠，不见了。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白渊的脖子光亮清洁，还有些淡淡的暗香，跟执玉这个满身血腥味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执玉发泄似的咬了上去，可是没有力量，连白渊的皮都没有咬破，只是徒增了一点脏污。

白渊发现执玉已经没有力气把头从自己肩膀上移开了，于是帮她摆正了身体。

这时候治愈才安静了下来，如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熟悉的感觉又攀上了执玉的四肢，她才知道原来今日的割肉是师姐代刑。

不，已经不该叫师姐了，毕竟自己已经被逐出师门了，还有什么资格叫她师姐呢？

经历了这么多次，执玉的脸上已经没有明显疼痛的表情了。

她就静静地等着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离开自己，就好像那不是自己的肉一样。

割好肉后，白渊也像命宸仙尊那样捧起一手的水，洒到了执玉的伤口上。

执玉不明白这样是要干什么，但是没人愿意回答她。

她已经要坏掉了，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就在深渊的边缘，再往前踏入一番，就会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机巧坏了尚能修好，可人的精神又需要多久去温养呢？

该做的事情白渊已经做完，她要离开了。

她最后转头看了一眼跪着的执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也不能说什么。

水波声传来，白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