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楼下书店的钥匙。”

安妮愣住了。

许凌又拿出打火机，将蛋糕推到她面前，点燃蜡烛。

“ 快许愿。”

“ 啊？”安妮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举着蛋糕，眼神期待。

一年虽然只有一个生日，但面对蛋糕与烛火，人们总会生出本能的温柔，闭上眼合上双手。

她没什么特别的愿望，最后轻声道：“ 希望许凌弟弟幸福。”

在她这波澜不惊的寡淡日子里，除了林杰森，许凌是她眼下最牵挂的人，也是她回国后倾注了大部分心血去投入的人。她需要许凌和许氏集团，来为自己的职场履历增添光鲜的行业业绩。

许凌怔住了。她的生日愿望，竟然与他有关——无论是作为项目伙伴，还是作为邻居，他还从没遇见过这样的女孩：在自己的生日里，将“希望许凌幸福”当作唯一的愿望。

他抿了抿唇，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吹蜡烛。烛火一息而灭，柔光随之散开。

“ 安妮，”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生日快乐。”

*

*

林杰森发来信息。

自从安妮父母过世后，她就不再过生日了，但他总要找个理由表达自己的祝福和爱意。

他发来一份文件，上面是B国附近岛屿的永久使用权以及岛上几处建筑连同周围土地的所有权文书，产权人写着安妮的名字，代理人是林杰森。

安妮反复看了很久，一时无法消化这份文书的意义，也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这次我把你最爱的电影取景地送给你，也算是把你的幻想实现。希望早日见面。】林杰森又发来一条信息。

安妮蓦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许凌正给安妮切着蛋糕，关切地问。

“没，没怎么，是林叔叔的生日祝福。”

安妮放下手机，消化着内心巨大的震动。上次她随口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一样，林杰森会当真。她不过是跟林杰森提过最喜欢的电影是哪部、小时候幻想过能住在电影中，他竟然就找到了取景地，并将它买下来送给自己。比起惊喜和开心，她此刻更多的是强烈自责，因为她的配得感依然很低，或者说她觉得这些物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好好活着，林杰森也得好好活着。因为所有关于野心和世俗的欲望，早就被林杰森填补得圆满了。

【谢谢林叔叔，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岛上看看吧。】

*

“ 书店人员配置都安排好了，就差个名字。” 许凌随口开启话题，等待零点的到来。

“ 那就叫——凌凌书店吧。”

许凌愣了一下，笑了：“ 那得叫妮妮和凌凌的书店才行。”

安妮摇摇头，认真地补充：“ 考虑到这个书店可能会写进你爸爸那边的项目招标里——”

“ 那得让许会长来决定了，” 她轻声说，“ 你们家的项目名字一向讲究，虽然这次是你自己出钱。”

许凌的笑意微敛。她总会让他心里升起柔软的酸痛。她总是这样，她总会优先客观因素。

许凌盯着她的侧脸，心底那种温柔几乎溢出来。

拿起手机，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讯息：【安妮说，考虑到项目调性的统一，书店名字得让爸妈定。】

没过多久，父亲就回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许凌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忍不住弯起。因为安妮，家族群不再只是形式。

安妮见他还在低头摆弄手机，转身去拿睡衣。“ 我要去洗澡了。”

“ 生日还没过完呢。” 许凌抬头喊住她。

“ 我很开心，刚刚吹了蜡烛，蛋糕我留着明天配咖啡吃。”

许凌走向衣橱，从里面拿出她的大衣。“ 还有节目呢。” 他摊开大衣，让安妮穿进来。

*

公寓的顶楼是露天直升机坪，夜风带着汽油味。

安妮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许凌推进机舱。

螺旋桨开始转动，风声吞没了她想问的话。

飞机升起，灯火与人声都被留在地面。

A 市的夜景在脚下一点点铺开，灯光像流动的河流，

安妮看着窗外，觉得自己只是这座美丽城市里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午夜零点。

直升机掠过市中心时，大部分大楼的灯已熄。

许凌靠近，臂膀轻轻环过她的肩。她回头，他用下巴示意她看窗外。

下一秒，许氏集团在市中心的几栋大楼上，霓虹自黑暗中亮起，

光线缓缓流动，文字依次浮现——

【希望你记得，

你做的每一个决定，

都有人被牵动。

你不是一个人。

你有我。

生日快乐。】

那一刻，城市仿佛在为她呼吸。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夜色与灯火交织成模糊的海。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照亮城市。

他注视着安妮的侧脸，看着她的睫毛在夜色与泪光间轻轻颤动。

*

*

“ 谢谢你今天为我庆生，也谢谢你的惊喜。”

安妮站在房门口，灯光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淡影。她的神情里，分不清是开心还是悲伤。许凌注视着她，想从她的眼底读出点什么。

“ 只是……你父母不会觉得，你任性动用家里的资源，乱花钱？” 原来她在担心这个。

许凌笑了，眼神闪着光：“ 他们也帮了忙呢。” 他笑得像个得意的孩子。“ 他们也想让你高兴。”

安妮怔了怔。

这是全世界都能看懂的告白，唯独她没看懂，也不想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