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包括我父母遗产的事,都是您在打理,您处理就好了。我相信您。” 安妮语气疲惫,她对林杰森是彻底的信任。
她看到走廊中,伴娘几乎整个人挂在许凌身边,笑声轻浮,手暧昧地贴在他胸口,许凌神情尴尬。她此刻完全无心听林杰森的话。
“见面说吧。” 林杰森说完便挂断电话。
*
“ 赶紧,赶紧扶走。” 伴娘醉醺醺的,或者说——故意醉醺醺的。
许凌烦躁地对其他伴郎吩咐,领结还攥在伴娘手里,衬衫的扣子也散了几颗。
他觉得累。
转身那一刻,他看到了安妮。她就站在不远处,像委屈的小猫咪。
许凌几步走过去,俯下身,双手搭在她肩上。“ 让我看看我的安妮。” 语气温柔而疲惫。
安妮一动不动。
下一秒,她闻到那股香气——甜腻的、陌生的、浓得发粘。
“ 好甜的香水味。” 她轻声说,语气冷淡,往后一退。
许凌怔了下,低头闻了闻自己。本想吻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牵起她的手。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房间,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那股甜腻的香气还悬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
安妮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翘着腿,目光一直盯着浴室门。
水声停下。许凌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她那副姿态,像高傲的女王。
他走近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他在示弱。
“ 其实我觉得,我今天表现挺好的。” 他低着头,腹肌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安妮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他是所有人眼里的香饽饽——光鲜、体面、诱人。她一瞬间分不清,自己该感到幸运,还是担心。心里泛起一股酸意。她不擅长处理这种情绪,不知道是该发火,还是该忍。
思绪翻涌,她皱起眉。
许凌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我今天就不该答应当伴郎,是我考虑不周。”
他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 我现在心里只有你。真是怕你一点点不高兴。我从来没为这种事道过歉,也没觉得该道歉。我一向自由,可现在——我愿意,愿意为你套上枷锁。”
他抬头,看着她的脸。
安妮闭着眼,眉头紧锁。
“安妮姐姐,”许凌挤出一点笑,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幼稚。” 安妮站起,他也想跟着起身。“跪着。” 她斥喝着,他又普通地乖乖跪下。
安妮觉得自己过于幼稚,语气缓了下来:“ 态度中肯,我考虑一下,起来吧。”
她心口发闷,像被什么堵着。那股委屈混着反胃感,她不知道要找谁倾诉,只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
“去哪?” 许凌问。
“ 顶楼的Bar,你先休息吧。” 安妮轻轻带上门。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许凌站在那里,盯着门看了几秒。
他哄女人的方式向来是模板化的——不会道歉,会补偿。心情好时转账、送礼,心情不好就冷掉,反正下一个永远在等。
拿起手机,转账。又嫌不够,找销售订了个包。心里依旧空捞捞的。他叹了口气,重新穿好衣服。——还是得去找她。
*
那个伴娘也在。
看到安妮一个人,她的神情里藏不住的得意,她确信安妮独自坐在这里是因为自己。
“ 姐姐好,怎么一个人?” 她走过来挑衅。
安妮很肯定,这原来叫“吃醋”。她从来没因为一个女生而手心冒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表情管理,等着酒上来。
“ 姐姐不开心,不会是因为我吧?” 伴娘轻笑。
安妮看着她,手指扣着杯沿。她想一口喝下去,却强迫自己平静。
“ 如果一个人连独处的时间都不能让自己浪漫起来,那她又怎么去吸引别人呢?”安妮的语气淡淡的。“ 你是花,还是蝴蝶?我想你是蝴蝶。也好——蝴蝶是自由的,她的领域更大,可以拥有整座花园。”
说完,她低下头。情绪还在翻腾。夜晚总是让负面情绪生长得更快。
熟悉的香气靠近。
“ 老婆,久等了。” 许凌的声音,还有他的拥抱。
安妮眼神柔了下来,她舍不得在这一刻向他倾诉自己的委屈。
伴娘识趣地离开。
许凌坐在她身边,示意服务生上一杯和安妮一样的酒。一边喝,一边仔细地看她。
安妮一直看着酒杯。他不来时她还能坚强,可他一出现,她的软弱就开始显现。
“ 我自己待会儿就能把自己哄好。你去休息吧,今天应该也累了。”
她的愤怒已经退去,只剩下委屈,眼眶有点热。许凌放下杯子,看着她。
“ 我们认识到现在,我从来没听你说过‘委屈’这两个字。以前我得去猜,后来有几次委屈是因为我,我不用猜了。你不说,反而更让我心疼。我宁愿你骂我、冲我发脾气。你这样忍着、安静、乖巧——让我无从下手。”
“ 我不知道怎么对你生气。我确实委屈,但也正因为委屈,才不舍得把这份委屈再喂给你。我自己待一会儿,就会好。” 安妮淡淡说着,感觉快把自己哄好了。
这回是许凌不敢再看她。他心疼得发酸。从头到尾,其实不是他把安妮捧在手心里,而是安妮,轻轻地把他捧在手心里。
她看着他侧脸,连他那只漂亮的耳朵都让她心软,眼前这个男孩,哪里都是她爱的。
许凌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伸手,拉住安妮的手。
两人起身离开。身后的酒杯还在轻轻晃动,杯中的光,映着他们交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