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仿佛触及到了世界另一面的、禁忌的感觉。
然而,看着谢辞安那双充满了信任与依赖的眼睛,萧瑾瑜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探究,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驱散了营帐内的沉闷与紧张。
“好,”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谢辞安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本王答应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不过,你也别让本王等太久。本王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谢辞安愣住了,他没想到萧瑾瑜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己的答案。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那座名为“不安”的冰山,瞬间融化,化作一股暖流,温暖了四肢百骸。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再次湿润了:“嗯!”
“好了,”萧瑾瑜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日之事,恐怕只是一个开始。幕后之人既然已经出手,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谢辞安,眼中满是关切:“明日秋猎还会继续,这对你我来说,既是机会,也是陷阱。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不顾一切地冲在最前面。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了,殿下。”谢辞安应道,心中充满了感动。
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自己是谁,无论自己来自哪里,身后都有了一个可以让他安心依靠的港湾。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太子营帐内,气氛却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废物!都是废物!”太子萧景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脸上满是狰狞的怒容,“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上百头被药物控制的猛兽!竟然还杀不了一个萧瑾瑜!他到底有九条命吗?!”
“殿下息怒,”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属下也不知为何,那谢辞安竟能识破‘醉魂草’的踪迹,还能在茫茫林海中找到景渊王……此人身手,实在诡异。”
“诡异?”太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能有什么诡异?我看,是景渊那厮藏得太深了!”
他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看来,是我太低估那个谢辞安了。”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上那破碎的奏折上,“一个小小的医官,竟然能屡次破坏我的计划。这样的人,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传我命令,明日秋猎,不要再有任何顾忌。动用‘影’卫,我要……萧瑾瑜和那个谢辞安,永远地留在这逐鹿原!”
“是,殿下!”黑衣人恭敬地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烛火摇曳,映照着太子那张扭曲的脸,充满了贪婪与疯狂。
一场新的、更加致命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翌日清晨,秋猎的号角声依旧准时响起,但这一次,那激昂的旋律中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经过昨日的两场风波,整个逐鹿原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景渊王遇袭失踪又奇迹般生还,七皇子遭人行刺,这两件事像两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每个人都知道,这看似和平的秋猎之下,早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萧瑾瑜的伤势虽然未愈,但他依旧准时出现在了校场。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常服,外罩一件玄色斗篷,脸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眸依旧深邃如渊,周身散发的威严与冷冽,却比往日更加逼人。
谢辞安就站在他的身后,依旧是那身天青色的医官袍。他的目光沉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将每一个可疑的人影都记在心里。昨夜萧瑾瑜的叮嘱犹在耳边,他知道,今天,将会是一场真正的生死较量。
皇帝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简单地训示了几句,便宣布秋猎继续。但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话语中的不耐与疲惫。这场被寄予厚望的秋猎,已经变了味。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各路人马再次涌入猎场。但这一次,队伍的阵型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太子萧景琰和二皇子萧景琛的人马,有意无意地将萧瑾瑜的队伍夹在了中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包围之势。
“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萧瑾瑜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他侧过头,对身后的亲兵统领低声吩咐了几句。
“殿下,您要小心。”谢辞安轻声道,他能感觉到,几道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恶意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着他们。
“放心。”萧瑾瑜拍了拍他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今日,我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
他双腿一夹马腹,踏雪长嘶一声,载着两人,朝着猎场深处疾驰而去。太子和二皇子的队伍紧随其后,像两群饥饿的野狼,紧盯着前方的猎物。
萧瑾瑜并没有像昨日那样直奔猛兽聚集的腹地,而是带着谢辞安,朝着一片地势复杂的丘陵地带而去。这里怪石嶙峋,树木稀疏,视野开阔,不易设伏。
“殿下,我们去哪儿?”谢辞安问道。
“去会会我们的‘朋友’。”萧瑾瑜的声音冰冷,“他们既然这么想玩,本王便陪他们玩个痛快。”
他勒住马缰,在一处山坡上停下。这里是整个丘陵地带的制高点,视野极佳。
“知安,你在这里等着。”萧瑾瑜翻身下马,将谢辞安护在身后,“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殿下,我……”
“听话。”萧瑾瑜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嗖!”
数支羽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目标并非萧瑾瑜,而是他身边的谢辞安!这些羽箭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显然是出自顶尖杀手之手!
“小心!”
萧瑾瑜心中一凛,想也不想,猛地将谢辞安扑倒在地。他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在身前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叮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火星四溅。数支羽箭被他一一击落,但仍有一支羽箭穿透了剑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殿下!”谢辞安惊呼一声。
“我没事!”萧瑾瑜按住他,沉声道,“别动!”
他抬头望去,只见山坡下的树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道黑色的身影。他们身着夜行衣,手持弓弩,居高临下,箭无虚发。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是‘影’卫!”萧瑾瑜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杀意,“太子麾下最精锐的暗卫组织!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话音未落,那些黑衣人已经弃弓用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们的刀法狠辣简洁,招招致命,每一刀都冲着要害而去,显然是抱着必杀的决心。
萧瑾瑜虽然勇猛,但左臂的伤势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发挥。他仅凭单手,勉强抵挡着数名杀手的围攻,身上很快便添了几道新的伤口。
“殿下!”谢辞安看得心急如焚,他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萧瑾瑜死死地按住。
“我说了,待在我身边!”萧瑾瑜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但更多的却是关切,“这些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然而,谢辞安却摇了摇头。他看着那些如鬼魅般的杀手,看着萧瑾瑜渐渐不支的身影,心中那股想要保护他的冲动,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是那只需要被保护的小狐狸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萧瑾瑜的身下挣脱出来。他没有去拿弓箭,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杀手,猛地撒了出去!
那粉末无色无味,随风飘散,杀手们并未在意。但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名杀手突然像是疯了一样,他们手中的长刀不再对准萧瑾瑜,而是胡乱地挥舞着,甚至开始攻击自己的同伴!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疯了吗?”
黑衣人们大乱。
萧瑾瑜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些自相残杀的杀手,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谢辞安,眼中充满了惊讶。
“这是‘幻心散’,”谢辞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能让人产生幻觉,敌我不分。”
萧瑾瑜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谢辞安竟然还会用毒!
“好样的!”他大喝一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混乱的人群。他手中的长剑泛着森冷的寒光,每一次挥出,都必有一名杀手倒下。
然而,那些“影”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即便有“幻心散”的干扰,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杀手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