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受伤住院的时候，不让我去探病，现在已经回到家了，还是对我爱搭不理。

我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啊？！

“好好好……”凤小姐笑着举手投降，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看着手中的戏票，《玩偶之家》……既然是曾经唤起了无数女性之觉醒的经典，我自然想到了，该带哪位合适的观众去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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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个星期过去，方觉明和他的“进步”朋友们排演的戏剧，将在今日上演。

看戏之前，我迫不及待的领着阿珍去了趟百货公司。

作为一个普通的基础NPC，阿珍只有一身默认的学生装扮，我老早就看腻了。

我对阿珍说，你们家的那些男孩子们，我是没有精力帮忙了，但女孩子嘛，听霓姐姐的劝，还是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小姑娘先前没怎么逛过百货公司，看什么都很新奇。

我带她试了好几件最新式的洋装，不管衣服漂不漂亮，她的第一反应全都是“多少钱？”。即便我说了好几遍，新衣服是霓姐姐送你的，她还是会摆出一脸惶恐不安的样子，不想让我破费，希望能省一点是一点。

好妹妹，我知道你勤俭持家，但是……唉……

这大概，就是我要带她去看《玩偶之家》的原因吧。

我帮阿珍选了一件漂亮的鹅黄色连衣裙，款式简单大方，也适合她天真烂漫的年纪。顺便也给自己买了一条紫罗兰色的连衣裙，凸显了我傲人的胸腰臀比例。

阿珍的母亲早逝，自己又是和四个兄弟一起长大，我觉得对她来说，可能缺乏一些女性的成长样本。

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榜样，但……我好为人师，又热衷于说教。

换上新衣服，我和阿珍走进了某大学的校园，虽然是休息日，但校园里还是能看到不少年轻学生的面孔。阿珍似乎也一同感受到了，洋溢着的那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

“霓姐姐，我们今天去看的那出戏，也是学生自己排演的？”

“是啊，算是自导自演。”我回答道，“你的学校，没有类似的活动社团吗？”

“有倒是有，”阿珍有些欲言又止，“但我都没有参加。”

“为什么？”

“总觉得……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做，去参加活动，很浪费时间。”

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哥哥弟弟的错，你只是，被这个社会规训得太好了。

“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寻找一些除了照顾别人之外，其它的兴趣。”我对阿珍说道，很认真的，“你的哥哥还有弟弟，其实也都很会照顾人，并不是离了你就生活不了。”

我忽然想起之前和阿成聊起过的那个，关于阿珍上大学的话题。

“阿珍，你想上大学吗？”我问道，“就像，在这样的校园里。”

阿珍四下望了望，似乎也认真地想了想，回答得有些迟疑：“其实……我也不知道，也没想过。”

“但是你记得吗，你上次问过你大哥的，供你上大学行不行？”

阿珍吃惊地摇了摇头，似乎之前脱口而出的，只是句玩笑话。

“但你大哥真的很在意，说他之前只考虑过供弟弟们上大学，从没预想过你上大学的可能性，还为这个事深深的自责。”

阿珍那双圆圆的眼睛，很吃惊又很认真的看着我，甚至还有些懊悔。

“霓姐姐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哦，”我亲昵地挽起了阿珍的胳膊，“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不要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不行’，或者‘我不可以’。你们一家人关系这么亲密，这么要好，或许，你只需要把你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向他们说出来，就会得到他们的支持呢。”

我不知道我的话阿珍听进去了多少。

但是至少，那场《玩偶之家》的话剧，她看得很认真。

当初在撰写“方觉明线”剧本时，那场关于“娜拉”角色的讨论，的确是我、制作人庄蝶当时的想法——有的人是可以靠自身的力量自我觉醒的，有的人则不行。

但是最近，我的想法变得没那么绝对了。

我现在觉得，一个被规训的人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她值得拥有一次、两次，被启蒙思想、被开阔眼界的机会。

即便是一个虚拟的角色，又未尝不可呢？毕竟，这个虚拟的世界，就是她的一生啊……

那天，我也看见了凤小姐的身影，她同方觉明一起坐在第一排，在表演结束后，一起站起身来热情地喝彩、鼓掌。

看他们的进展如此顺利，我不禁油然而生了一股……“老母亲”的欣慰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