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不让我说了,但还是有些气鼓鼓的,于是噘着小嘴,委屈吧啦地看着他,而他却一脸的春光灿烂,绽放着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看着我。
“霓玎玎小姐,”阿成开口了,“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有多可爱?”他将我搂在了怀里,原本还沉浸在深深地自我感动和自我怀疑中的NPC霓玎玎小姐,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你知不知道,打从你那天气呼呼的敲开了我家的门,在饭桌上一本正经地,说女孩子也可以考大学的时候,我就坐在那里想了,我在想这么可爱的小姐,要是能娶进家门,该有多好……”说完,阿成又情不自禁的亲了亲我的额头。
“这么……早么?”我完全……没有想到。
成天在心里管别人叫“傻瓜”的人,其实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大傻瓜。
“至于凤小姐……”阿成依然止不住的笑着说道,“我还喜欢胡蝶、阮玲玉、白光、李香兰(这些都是民国时期的电影明星与当红歌星),你也会不开心么?那我以后不喜欢了。”
“那倒是不必……”我又开始扭扭捏捏起来,“我也喜欢克拉克·盖博,还有金焰(当时的“电影皇帝”)……”
“那下次,有他们的电影上映,我们一起去看。”
阿成的弟弟妹妹今天会很满意吧?毕竟我们很听话得按照阿取所说的,在离开屋子之前,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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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和阿成手牵着手,再次出现在“吴家公寓”的时候,阿成的弟弟妹妹们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反应。
他们没有问我们当初为什么吵架,所以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和好”,就好像,今时也只是和无数个往日一样的平凡日常。
下午,我回家取了印鉴,阿成便开车载着我,去找那位房产经租人,签下新家旁边那间两室户。
车停在经租人办公室的门口,阿成转头看了看我,半开玩笑地说:“你可要考虑清楚,合同如果签了,就不能反悔了。”
我冲他撇了撇嘴道:“只是换个住处而已,又不是结婚申请,有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吗?”
阿成的脸颊立马红了起来。我就知道,这话一出口,一定会把旁边这位青年堵到哑口无言。
经租人一见是我,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听我要签下那间两室户,便恭维话一套一套地称赞我的眼光多么好,做得决定多么准确,未来绝对不会后悔。我只能微笑着敷衍他,然后催促他快点帮我把合同签下来,我也好尽早规划我的搬家大计。
阿成的新家可以做到“拎包入住”,但我的那间不行,它几乎就是个空屋,我有许多空间需要规划,许多家具需要置办。
签完合同,我们回到车里。阿成并没有急着发动汽车,他只是歪着身子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什么吗?
“没看够吗?你已经看了好久了……”我都已经把刚才的租房合同看了两遍,真的已经,不知道该假装忙些什么了。
阿成笑了笑,坐正了身子说:“我还要回一趟码头,你和我一起去吗?”
“我去……合适吗?”我的心里开始打鼓,想到某人散布的传言……“我和你一起去,会不会带给你压力?”
“是我叫你一起去的,我怎么会有压力?”他又歪过头来看了看我,“玎玎,你平时就会讲很多大道理,所以我不给你说那些,我就是,想给你一些勇气。”
勇气……是啊,曾经以为自己无所畏惧的霓玎玎小姐,最近……的确逃避的太久了。
“好……哦……”我算是勉强答应了吧。
“再说了,码头可是我们自己的地盘,又不是他们那些资本家说的算。”阿成说完,便发动了汽车。
“资本家”这个词,从阿成的嘴里说出来,多少让我觉得有些新奇。
“你最近,又接受了什么先进思想的洗礼吗?”我半开玩笑的问道。
“玎玎,”阿成又一次这样唤我,他的眼睛虽然紧盯着前路,但我看着他的侧脸,是一场认真和郑重的表情,“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们之间,不会有秘密。”
“嗯……”我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番出自真心的密语。
就凭霓玎玎大小姐我的聪明才智,其实早该猜到答案的。只是我被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冲昏了头脑,想努力保持清醒,但还是被恋爱降了智。
我老早就察觉出端倪了,每次阿成和我说起“码头”的时候,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还有打从心底里油然而生的归属感,我就该明白,这不只是个“帮会”,更应该是个由码头工人阶级组成的联合自营组织。
“闸水帮”不只有海运码头,还悄悄掌握着一条内河航运线路,只要他们想,能将很多货物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向内陆。至于货物究竟是运往敌后根据地的武器,还是送往抗日游击队的药品,其实就没那么重要了。
是我太执着于第一印象,单方面认为阿成的那位老大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但时间过了那么久,再回头想想,或许我当初的确误入了某个容不得半点差池的任务现场。
当初,阿肆特意去“玫思乐”观察方觉明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的,他大概率是一个,活跃于工人队伍中的地下党成员。
如果说方觉明的那位表哥,也就是阿成口中的“夜猫子”,只是一个“布尔什维克”的积极分子,那么这位肆哥,说不定才是真正的“布尔什维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