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钟情屿感觉自己像是踩进了一个由沈叙亲手布置的、铺着天鹅绒的陷阱。
沈叙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将目光落在钟情屿身上,也不再会有那些顺手的照顾和看似无意的触碰。
在团队活动时,他会更平均地和其他队友互动,在钟情屿将水瓶递给他时,也只是淡淡地瞥一眼,客气疏离地说一句“不用,谢谢”。
排练时,他专业、严谨,对钟情屿的指导精准到位,但那种指导是纯粹的、不带任何多余温度的。他会说“这里升半音”,而不是握着钟情屿的手带他找到音准;他会指出“情绪不够”,而不是用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说“别紧张”。
他开始顺应外界的某些撮合。
某次电视台采访,主持人半开玩笑地问起沈叙对才女苏眠的看法,话语间暗示两人在音乐上很般配。若是以前,沈叙大概率会用官方回答挡回去。
这次,他破天荒地没有否认,微微牵了下嘴角,说了句:“苏小姐很有才华。”
一句客观的评价,没有任何暧昧色彩,却打破了沈叙一贯的冷漠壁垒,而显得意味深长。
坐在旁边的钟情屿,当时正捧着主持人递来的卡通玩偶配合拍照,闻言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玩偶变得沉重扎手,台下粉丝的欢呼和主持人的笑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钝钝地发疼。
那天剩下的行程,钟情屿都像个丢了魂的木偶,机械地跟着流程走,脸上的笑容勉强得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
他不敢去看沈叙,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捕捉那个人的身影。沈叙平静,从容,和主持人、和队友谈笑风生,仿佛那句引发涟漪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前所未有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了钟情屿。他意识到,如果沈叙收回那些独属于他的特殊待遇,那么他在沈叙眼里,和队友、和苏眠、和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灭顶般的失落和心慌。
沈叙的冷落是温和的,不着痕迹的。他没有恶言相向,没有刻意回避,只是悄然撤走了那份让钟情屿安心的、无微不至的屏障。他将钟情屿重新放回了普通队友的位置,甚至,因为外界的起哄,对别人更友善了一些。
这种变化,除了当局者迷的钟情屿,乐队的其他成员都或多或少感受到了。
一次彩排休息间隙,阿KEN蹭到钟情屿身边,递给他一罐冰可乐,压低声音:“喂,屿崽,你跟叙哥……闹别扭了?”
钟情屿心里一刺,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没有啊,KEN哥你怎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