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谢烨就这样度过了他满街乞讨偷抢的童年,他遇到了一个同样乞讨的孩子,此生唯一的一次心软就是扔给了那个孩子一个黑黑的馒头。
他已经很有经验了,乞讨偷抢来的黑馒头有好多个,扔一个就当喂狗了。
从此梁谢烨收获了一个唯他命是从的忠心仆人。
都成济听从梁谢烨的命令封官拜将,成了武昭皇帝眼前的红人,成了武昭第一大将军。
梁谢烨恨,他恨母亲为什么选择了梁诚烨而不是他,他恨梁诚烨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他一生都浑身带着毒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么,他就要在生命结束之前毁了所有的一切,他要让母亲看看,她当年选错了,哥哥不能帮他报仇但是他可以。
你看,你们的目的就要实现了,但,是我毁了这一切。你选错了,只有我可以。
所以他要梁诚烨在登上帝位的时候把他拉入地狱,让他们母子多年的筹划全部落空。
***
戚隐横不知道最后梁承弼和梁谢烨说了什么,他们武昭的家务事他已经不想掺和了,梁谢烨交给他带走会落得什么样的结局也都与他们文宣无关了。
看着被上了枷锁的梁谢烨和都成济被押在一边,戚隐横收回视线落到梁承弼身上,“太子殿下,事情已经结束,人也交给你了,莫要忘了我们的和平盟约。”
戚隐横和梁承弼定下约定,百年之内两国互不相犯。于文宣而言,他们需要时间根除旧弊,于武昭而言,他们需要时间平定内乱。
“自然不敢忘。”梁承弼的目光由戚隐横转到他旁边的应观槿身上,“不如这个盟约就由侍郎大人起草吧。”
梁承弼没有想到,整个武昭国没有一个人读懂他的诗词,而这位文宣的礼部侍郎却读懂了。
“好。”应观槿应下,笑着拉住了身旁戚隐横的手。
“文宣有二位,想必不久之后,定可以见到一个不一样的文宣国。”梁承弼真心赞道。
“当然,因为文宣不止有我们,还有更多人。”戚隐横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份称赞,看向不远处因为欺瞒正在哄释靖易的戚蕴横、被阿蚩周那欢天喜地揽住的戚展横、不知在看向哪里的戚岚彩,以及,他们身后的万千将士。
边境的寒风分明依旧冷冽,但却好像因为人的聚集存在,旋出一方温暖的小天地来。
但变故就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戚隐横和应观槿还来不及说一句“小心”,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的梁谢烨手中的绳索已经勒到了戚岚彩脖颈间。
“戚隐横,我还是赢了哈哈哈……”梁谢烨的笑瞬间割裂了这方温暖天地,铺天盖地的寒风灌了进来,冷得人无法呼吸,“我到最后,还是可以看到你眼睁睁亲人死在自己眼前的样子,这是你欠我的!”
梁谢烨孱弱的躯体用着最大的力气勒紧绳索,不给任何人解救说话的机会,戚岚彩面色涨得紫红,呼吸顷刻间就要停滞,戚隐横拔过士兵的刀已经抵在梁谢烨心口,“放开她!”
他一人已经被所有人团团围住,可梁谢烨根本没想着活。
看到戚隐横紧张害怕的梁谢烨更是满意,“你看,她就要死了,哈哈哈就要死了……你救不了她了……”
“噗呲”一声鲜血飞溅,梁谢烨的心口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红洞口,但不是戚隐横从胸前刺入的,却是一把从背后贯穿的利刃。
解除控制的戚岚彩终于得到呼吸,戚隐横心有余悸地将她拉到一旁,“三姐,你没事吧?”
戚岚彩咳了两声确认没事,戚隐横等人这才放了心看向梁谢烨那边。
梁谢烨倒在地上,那把带血的利刃被握在跪在他身后的都成济手里,“殿下,与其让您被带回去受屈辱,不如属下送您一程吧。”
然后,那把还带着血液温度的利刃,再度吻上了都成济的脖颈,鲜血像急切奔腾入海的河流一样喷涌而出。
“齐水!”戚岚彩跑过去接住了都成济即将与边境严寒融为一体的身体。
“岚彩,对不起,忘了我吧。如果……如果有来生,希望我只……只是你的齐水……”都成济的手垂了下去,生命停止。
***
梁承弼忽然做了一个决定,将梁谢烨和都成济便葬在了这边境,好似他们本就该属于这里。
一切尘埃落定。
戚岚彩看过了都成济的墓后释然而笑,“我会忘了你的。”
阿蚩周那挥手朝戚展横告别,然后带着西陵军队潇洒离去。
梁承弼来找戚隐横和应观槿告辞,“应侍郎、戚少爷,不久之后的通使希望可以再见到你们。”
戚隐横和应观槿目送梁承弼离开,喧嚣的边境慢慢变得宁静,冬日的阳光带着些微的凉意迎接春日。
戚隐横朝应观槿伸手一只手,“三哥,我们回家吧。”
应观槿浅笑着牵住了那只手,两人一起朝等在不远处的家人走去。
快过年了。
年后是初春盎然的草长莺飞,文宣会迎来一个崭新的明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