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一,兵部议奏,副将胡友良年老乞休。皇上批复:副将胡友良曾否立有劳绩,着查奏。再从前军政时有副将以下官员,因病残疾、不能骑射革退者。伊等少年时在军前曾着劳绩,今因年老不能骑射,以致革退,情属可悯。着交与兵部。将曾在军前効力,身带伤痕,竭力供职之员,逐一查明具奏。看到胡友良,胤禛便能想到更多类似的人,便希望倘若付出得多的,都能得到善终。胤禛知道,自己接了先皇的位子,首先要做的,就是为一切可以善后的地方善后。善后的活儿总是吃力的,但要能做好,不仅能稳住当下,也能打开新局面,胤禛又是愿意的。
诺岷又奏报自己去五台山办理喇嘛的事了。诺岷原来说过,准备在封印无事的时候启程,但现在已经将相关事务在封印前完成了,所以上奏自己如今决定在本月提前前往五台山处理喇嘛之事,计划在事情结束后立即前往平阳府巡查。他保证,自己在离城期间,太原城内的官员和守卫都会负责巡查,确保城内安全无虞。最后还立志自己将好好处理五台山喇嘛之事,定将那些罪大恶极者好好处置。胤禛看得笑笑,便也愿意在这大过年的时候承认诺岷:“知道了。甚好。过年时留在省城,此亦并非急事。”
胤祥回来了,早上陪胤禛看了会儿折子,感到无聊,就在养心殿到处收拾了下,最后跟胤禛说了一声,带着那的金箔笔架、殿里被两人戏弄打碎了的玻璃镜片出门去了造办处。在造办处逛了一圈,收到了刚做好的暖砚和一个带黄色绦子的镶象牙斑竹筒,便有些想胤禛地散步回来。
一走进门,胤祥就问:“皇上,折子看好了没,你既然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要傍晚见,我就不能再失信了。”胤禛开心看向胤祥和带回来的东西,先欣赏起玩意儿,再一边不急不慢道:“哪里需要这么着急,你王府离这没有一里路的。”胤祥在胤禛对面坐下慢慢喝茶,“万一他们去早了,不是好等么。”胤禛垂眼管自己玩,满不在乎:“求你办事,当然要等。你不是装忙么,总得像一点吧。”胤祥将茶杯一放,坐起身来,不满道:“哼,我明明是真的很忙,才日日被你关在这养心殿里办事。”胤禛笑笑:“早上也办点再出去?”胤祥立即扯了扯袍子坚决道:“不要!这样他们又要见不到我了。”
胤禛这日的事看得也确实很快,但确实也不想那么早出宫,万一这些洋人真的又那样快去堵胤祥呢,岂不啰嗦。于是胤禛还是缠着胤祥,浅浅地玩到了天快黑。终于,胤祥才被允许被胤禛陪着出宫了。
果然,这群洋人勤奋得很,从申时就在等,在胤祥简陋的会客厅里坐着等。他们看到胤祥的马车回来了,顿时积极不少,然而,很快他们又被王爷派来的人知会,再等一会儿,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原来,一到胤祥房里,胤禛又很是享受地躺下了,死活要胤祥陪他抱着躺一会儿,不舍得直接将胤祥贡献出去。然后胤祥也有些紧张自己又要去跟一根筋的洋人们说话了,让胤禛说了半天他的意思,自己在心里默默转化着,思考清楚怎么回。
于是拖拖拉拉,到了酉时,他们才终于被人领进了王爷的房里。王爷坐在最上面,灯光不是很亮,显得他还别有风味地透出一种美丽。但王爷讲话就还挺假装一板一眼的,他让六个传教士坐下,而后开口道:“我知道你们的事十分棘手。”传教士放心了一点,王爷之前还说他对他们的事不太了解。“有一天我看到了福建总督的奏章,你们关于我们习俗的争执对你们的损害极大。要是我们到了欧洲,也像你们在这里一样行事,你们该怎么说?你们能忍受吗?”胤祥发现今天郎世宁没来,内心还有点惊讶原来郎世宁不算传教士里汉语好的,由此说话也更直接了。但他没意识到,这话上次已经说过了。听得暖阁里的胤禛不禁想笑胤祥的生硬。但洋人们还是很配合地作出了惶恐与抱歉的表情,这是十六亲王告诉他们的,在大清国,想办成事情,主子说什么就听什么,不要辩。尤其是听说他们前两日还跟胤祥辩了两句后,他更是恨铁不成钢地反复强调这个问题。所以今日他们还是做好了听王爷单方面责问的准备的。
大概看传教士今日认错态度真好,胤祥又有些同情他们,于是接着退了一步:“我会花时间调查此事的。”对面的传教士投来信任的眼光。他想起胤禛的话,立刻又进了一步:“不过我要明确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离开,中国不会缺任何东西,没有你们也丝毫无损于中国。我们不会强行留住你们任何人,不过也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里践踏法律,并竭力取消我们的习俗。”这段话胤祥可是尽力对胤禛练习了一会儿才顺下来了,他尽力地表达自己的坚决,但还是有点无奈,没能有胤禛的冷酷,自己都觉得似乎吓不太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