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殿内服侍的只有三名女子,分别各管职务、膳食以及外出采购,是帝姬身旁最得力的干将。
另外两名侍女不在,只有秀玉一人。
秀玉长着一张温婉相貌,粉黛细眉,一身白粉衣衫更衬得她温柔如水。
见平常生人勿近的神女旁边跟着一位女子,她并没有过多吃惊。
秀玉弯腰恭敬地为她们打开房门,语气沉稳不显卑微:“大人已在殿内等候多时,请。”
少女什么也没说,直接拉着陆芸掠过秀玉走了进去。
室内香薰弥漫,是那种淡淡的草木香夹杂着甜气,少女微不可查地皱起眉头。
屏风上倒影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孩童模样,另一位则是女子模样。
孩童模样的影子拿起桌面的茶水轻抿一口,才道:“并非我不愿你,实在是我也爱莫能助。我虽可以驱散她体内的魔气,但她在魔障内的时间太久了,灵魂早已被魔气侵蚀,如今全靠你的灵力吊着才得以喘息片刻。”
“而且依我看这孩子心性恶劣,就算不被魔气入体,日后也同样会为虐一方,不如你就放弃吧,上界如今对我们看管越发的紧,带着这个累赘,此早会害了你的。”
“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女子难掩悲哀,语气乞求:“可否劳烦您再想想办法?我可以为她担保,若是将来她若真的为祸人间,我自当清理门户,替她赎罪。”
“呃……”
平淡的交谈中突然出现一声孩子的痛呼,压抑的、痛苦的。
那孩子嗓音沙哑的已经听不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她嗓音带着哭腔:“桃落雨,我好痛,呜呜呜……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要回家。”
陆芸能清楚的看到方才还算稳重的桃落雨在听到孩子哭腔的下一刻立马变得慌乱。
她掐了个诀,原本的草木香中有夹着这一股花香,所幸花香的时间并不长久。
桃落雨柔声安慰:“等你治好了我们就回家好不好?你不是说想和我一同去看玉京城的灯花会,等你好了我们就去,你先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那孩子低低应声。
帝姬叹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出门一趟捡个累赘不说,还将自己的半身修为也搭了进去,过段时间就是上界的缘神选拔了。”
“选拔什么时候都可以参加,但生命不是。”
“唉,真拿你们没办法。”帝姬叹口气:“我让秀玉请了神女过来,只是不知她愿不愿意帮忙。”
“神女?”桃落雨重复一遍:“她学会赐予‘福泽’了?但她不是那次大战后,情感尽失,无法凝结吗?”
福泽是只有灵力最纯粹的花仙才能孕育的一阶秘术,并且每个花仙的“福泽”都是不同的,有些可以消痛治病、有些则可以强身健体,而帝姬的福泽是安神驱魔。
但桃落雨带过来的那孩子神识枯竭,帝姬虽能安抚她的精神识海,却不能抚慰孩子灵魂的摧残。
附在那孩子灵魂的是浊气,它会无情的啃噬宿主灵魂从而强大自己,伴随着浊气的强大,被寄生的宿主也会没日没夜承受钻心蚀骨之痛,直到身躯分离瓦解。
听到少女可以救治那孩子,陆芸立马促催:“你快去救救她。”
面对陆芸的促催,少女不为所动,她淡淡开口:“我为什么要救她?”
“你说什么?”陆芸显然不肯相信这种冰冷的话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的。
见陆芸一副失望的表情看她,少女撇开眼不去看她,“我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