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芸突然的消散，少女眼神茫然无措，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她果然不应该让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的……

为什么她动不了一点，尤其是看到她那黯淡的瞳孔时，心脏一阵一阵抽痛，窒息感愈演愈烈。

桃落雨抱着的小女孩往她怀里钻了钻，似是承受不了这股凌厉的灵力。

桃落雨只得将女孩往怀内拢拢，因为女孩的存在，她没办法施展法力。

事到如今，桃落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帝姬会说她将神女殿下请来，原来是因为她将自身的神魂一分为二，她不是在那场大战情感丧失，而是因为她将那份痛苦连带情感一起封存了。

难怪她一直无法悟透“福泽”，原来是因为她骨子里就不懂悲悯怜爱之情。

帝姬请的不是神女，而是那位带着面纱的少女。

可要再不及时制止恐怕带面纱的那位姑娘很快就会因为灵力的溃散从而导致神魂不稳，极大可能会彻底消散世间。

桃落雨将那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她一手托着那孩子的臀部，使得她额头抵在桃落雨的锁骨处，她轻声道：“你乖一下，一会就好了。”

小女孩原本不满地哼唧在听到桃落雨的说话变成了呢喃应声：“嗯。”

桃雨落转而看向帝姬，“她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你先稳住她的心神，我帮她重新凝结魂魄，不然她很快就会消散。”

帝姬双手结印，霎时间原本暴虐的灵力变得轻缓，仿佛被暂停了时间，帝姬不满嘟嚷：“原本是想请她来救人的，怎么人还没救，她就要没了。”

桃落雨面色有些无奈。

果然就算再怎么假装成熟，帝姬也还只是个孩子么。

桃落雨两指掐诀，身后飘出无数红线，无数淡粉花瓣包围着陆芸破败不堪的身躯，为她重新聚拢消散的灵力。

桃瓣聚拢，将陆芸彻底包围之际，桃落雨才再次开口：“神女殿下。”

陆芸的一切都是少女给予的，而最后的融合自然也需少女出手才可。

陆芸只感觉源源不断的灵力向她体内涌入，或是安神的、或是温柔的，又或是冷冽的。

她缓缓睁眼，花瓣化身成为一缕光束消散。

入目的是少女失而复得的面容。

少女手刚伸出去，但害怕陆芸还在生气就又快速缩回。

帝姬走向前，看向陆芸道：“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陆芸迷茫地眨动俩下双眼，确定面前站着的真的是蓬莱主人时，瞬间被吓了一跳。

她慌忙摸了摸自己的面纱还在不在，直到掌心传来绵软丝滑的质感，她心里才暗暗松下一口气。

就听帝姬说话：“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们所见的神女殿下。”

“什么？”陆芸下意识开口。

“你与神女共识，难道就不知道早在你们诞生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你们的秘密？”帝姬看着陆芸，眼神认真道：“唉，还真是好玩。本该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神女内心最阴暗的想法竟然是她自己，这可不是简单的私心私欲之分了，这可是让信徒信念崩塌的堕落者呀！姑娘你说，一个自顾自己的神如何能让苍生把自己的性命交与祂？”

听到帝姬的话，陆芸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骨咔咔作响，平常那双含笑的眼眸此刻冰冷的注视着面前比她还要矮小的女孩。

可她说的没错，一个只顾自己的神，不配得到世人的尊敬和爱戴，也不配得到苍生的信任和托付。

可是谁规定她一定要做这些，又必须做这些的。

是身份的约束？是怜悯心的暴溢？

都不是。

支持她的是举家团圆，是苍生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坐在街边小巷的小摊上，饭香四溢，悠闲吃饭的场景；是在漆黑的夜晚，哭泣的孩童听着母亲的歌谣酣然入睡；是女子之间相互欣赏、交谈胭脂粉蔻的金兰之交，又或是有情人在满是河灯的河岸边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她想要成为其中的一员。

上天界的神多她一个不多，可万一在某处不起眼的角落缺少一个救世的主呢？

可陆芸时常会共识到在荒寂破败的黄沙中，垂垂老者依靠着石柱孤独老去，又或是孩童与恶狗抢食，明明只是伸出一只手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但少女她不愿意做，而陆芸自己也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无情。

她明明有能力可以让苍生过得更好，却私心的想要逃避能力带来的责任。

没有人会责怪她，因为没有人知道她。

陆芸陷入无尽的自责，或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